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想好了吗
脚步声从会客室连接病房的门口传来，叶舒没有睁开眼，捏着被角语气很不好地开口：“出去！”
霍绍庭脚步顿了一下，复又继续上前。
叶舒有些恼，转头望声源处吼道：“我叫你出去你听不……绍庭？”
霍绍庭仔细地看了一眼叶舒的脸色，“嗯。”
叶舒想要坐起身来，身上又使不出什么力气，特别是打了石膏的那只手，稍稍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霍绍庭看出了她的意图，“就好好躺着吧，这两天先静养。”
叶舒抿着唇，苦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醒的？”霍绍庭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神还算柔和。
“可能有一个多小时了。”叶舒回答道，“医生刚刚来过，说是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叶舒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人呢？”
霍绍庭眉心微微动了动，只以为母亲还惦念着霍正宏，心里有些恼火，但看在母亲现在还有伤，他也没有说不好听的话，“在走廊。”
叶舒愣了愣，随后又嘲讽一笑，“我想出院，绍庭。”
“你现在伤还没好。”
“医生刚刚说，我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只需要到时候安静修养和按时换药就可以了。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出去。到时候，你帮我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就行。”
霍绍庭没有吭声，但他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件事——他不答应。
叶舒轻叹了一口气，“我留在这里干什么呢？我不想看见他。”
“你不想看见他，我到时候让他走就行。该走的那个人，不是你。”
叶舒轻轻地摇了摇头，“你也别和他起争执，用不着。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想离婚。”叶舒没有犹豫就说了出来。
闻言，霍绍庭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想要从母亲的脸上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谎的迹象。可是，母亲一脸的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还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期了。
过了好几秒，霍绍庭才出声：“想好了？”
叶舒点点头，苦笑道：“其实，也用不着我去想什么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可笑了这么多年，错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要纠正错误，虽然晚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太晚，你说呢？”
霍绍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问道：“他怎么说？”
“……他不答应。”
霍绍庭眉梢扬了扬，这样的答案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过，他的心里多少也算是有了些安慰，为自己的母亲。
霍正宏……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天。
“他说，以后要和我好好过。”叶舒满心酸楚地说道，“这要是在以前，我肯定能高兴好久。可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觉得还可能吗？”
霍绍庭沉吟片刻，“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会有自己的意愿和想法。这是你和他的婚姻，我说了不算。”
听罢，叶舒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她想听听儿子的建议。可是，儿子却什么建议都没提。
霍绍庭盯着叶舒看了看，“如果你执意要离婚，今后你的生活，你可以不用操心，还有我。但是，你要想清楚，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
叶舒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心中困苦，最后也只是默默掉泪。
离婚然后再一个人过，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好像……不是。
离婚的事情，是她在心灰意冷之后说出来的，确实也有冲动的成分，但她觉得那是很好的结果。
但在霍正宏竟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之后，在霍正宏出了病房后，她也想了很多。她其实也是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的。
恨，是有的。但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淡去的爱，也还是存在的。
她失望至极之后想要解脱，上天又给她画了一个很大的饼，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现在的她，在离婚与不离婚之间徘徊，毕竟，要她真的就这么离婚，多少还是不甘心的。
呵！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矛盾。
霍绍庭也没有不耐烦，抽了纸巾无言地守在一旁给她擦眼泪。
差不多半小时过去，叶舒也哭累了，眼泪似乎也流干了，终于不再哭。看着儿子的脸，她有些自责地说道：“你一天那么忙，还叫你来守着我。”
“没事，今天也不怎么忙。”
叶舒犹豫了半晌，“绍庭……”
“嗯？”
“你……会不会在心里看不起我？”
一听这话，霍绍庭就明白她是在说当年让霍正宏醉酒的事。他很是严肃地开口：“不会。当年的你，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向话不多，哪怕是对着自己的父母和爷爷也是如此。除了在面对盛希安的时候，话会多一些。
不然的话，他肯定会说他不会怪她，甚至是感谢她的。如果她没有嫁给霍正宏，也就不会就大姐和二姐的存在，也不会有他。同理，他也不会遇见盛希安。
叶舒心里好受了许多，因为有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即使绍庭只是安慰她也罢。
眼眶又红了，她急忙转头看向了窗外，“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霍绍庭看着母亲的侧脸，想着盛希安还在楼下等他，于是便说道：“好，那我明天再过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嗯。”
霍绍庭又看了母亲一眼，这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出了病房，看着还坐在长排椅上的霍正宏，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心。
霍正宏想喊他一声的，看儿子也不待见自己的样子，索性作罢。
“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我有个条件。”
“……”霍正宏有些懵，绍庭这是什么意思？同意他照顾叶舒了？
“别惹她不开心。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现在走人。”
霍正宏现在可以肯定绍庭是让他去照顾叶舒了。他心中一喜，一下子站起身来，“你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叶舒的。”
霍绍庭没有答话，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一出了门诊楼，稍远处的空地上，就只有他的那辆车，而盛希安开来的那辆白色奥迪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这么容易看出来？因为那里本来就不是停车区。刚刚他也是因为急，所以才选择将车子停在那里的。
他眯了眯眼，快步走到自己车边拉开了车门。车里，哪里还有盛希安和沛恩的影子？
他脸色微沉，掏出手机来拨了盛希安的电话——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