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无法拒绝
用过晚餐之后，千泠雪陪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欧阳焱也一点都没有不自在，陪长辈聊天还是挺融洽的，反倒是她，多多少少有些没那么放得开。
千母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期间还不断地给千泠雪使眼色，千泠雪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余光看了一眼欧阳焱，清俊的五官柔和淡然，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意，上半身微微前倾，认真的侧耳倾听着，时不时的会应上两句，态度谦逊而温和。
正想着，自己的手臂就被碰了碰，千泠雪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哥哥，目光询问。
千舜睿稍稍把头凑过来了一点，漆黑如墨的眼眸泛着饶有兴趣的戏谑，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人家挺像跟你单独聊聊的，你怎么还在这里耗着？”说着还瞟了一眼，“人家等着你呢。”
千泠雪毫不客气就是一拳过去，不知是羞恼还是懊恼。
千舜睿眼疾手快的就拦住了她破风而来的拳头，她的拳头还差一点就打到了他胸口的地方，感受着手上的力道，千舜睿毫不怀疑的说要是他没有拦下这一拳，他真的要受些皮肉之苦了。“你这丫头，想杀人灭口啊。”
千泠雪撤去力道，收回拳头，目光幽幽，“你自找的。”这次她确实是用了七八分力，但是她知道千舜睿肯定是能及时反应过来把她的拳头拦下，所以她下手的时候是一点也没有保留，那么多年了，她什么时候能够成功的偷袭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也是事实。
“那么暴力，以后谁还敢要你。”话是这么说出口了，但是那脸上完全就不担心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千泠雪噎了他一句，“老哥，我才不急，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免得以后被爸妈拉去相亲还来找我打掩护。”语气老神在在，一脸看好戏的欣赏着自家哥哥的脸色。
他也是不知道爸妈是怎么想的，他才二十六岁，妈咪竟然骗他去相亲，去到相亲的地方，一个菇凉正翘首以盼的在等人，弄清楚真相的他当场就不想再待下去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那菇凉一见到她，两眼放光，热情的和他聊着，即使是他表现出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那菇凉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热情不减。
他正想着办法怎么脱身的时候，千泠雪和同学逛街一起从外面经过，他那一刻差点就泪流满面了，果然就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就如福星一般来到他的面前。
当然他被骗去相亲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自家聪明的妹妹，从而以后，时不时他就要忍受她的调侃。
这对一个事业刚好起步，正准备放手大干一场的时候，对于年轻的他来说还真是有点难为情。
“你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千母古怪的看了一眼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的兄妹两个。“小雪，你去陪小焱到后花园走走。”多次示意不成，她决定还是主动出击。
“嗯，你们俩好好地去说说话。”千父停下了说话，转而赞同的说道。
千思国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满是皱纹的眼睛透着睿智的光芒，“你们年轻人就好好玩，我有点乏了。”拄着拐杖站起身来，看向千父，“志邦，你扶我上去。”
“是，爸。”
千泠雪苦笑，目光淡然地看着转向欧阳焱，嘴角带笑，“欧阳，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他眼神温润的看向千母，感激的一笑，“阿姨，那我们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原晓招了招手，完全是乐见其成。
待两人走后，千舜睿慢悠悠的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一股凉意自舌尖蔓延开来。他砸砸嘴，“金妈，这茶都凉了，你给我换一杯热的来。”
“好的，少爷。”
“妈，你这是准备卖女儿呢？”
原晓一听，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说话的，卖什么女儿啊，小雪就是我的命，我疼还来不及。”
“那你干嘛那么费劲的撮合他们两个啊。”千舜睿语气无辜，他又没有说错。
“怎么连你都看出来了。”她的意图有那么明显吗。
千舜睿无语，“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原晓：“……”
原晓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你觉得……”说着将两只手的食指靠在一起，“能不能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好，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千舜睿语气变得高深起来，“悬。”看她妹妹那样恐怕是落花无意，流水有情啊。
月色下。
两人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平静。
千泠雪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就朝欧阳焱的身上砸去。
欧阳焱愣了一下，嘴角漾着笑容，也从地上抓了一大把雪，捏成一个个雪球，砸向已经有些跑远的千泠雪。
两人你来我往，二话不说就打起了雪仗，雪球撞在人的衣服上，粉碎成细沫簌簌的落下，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不同的脚印。
散落的雪花在风中飞扬，千泠雪的衣服上都有白白的雪，唯独脸上依旧白白净净的，而欧阳焱除了衣服上有，头发上，脸上都有雪，看起来就有些狼狈了。
玩闹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背靠背的直接就坐在了雪地上。
千泠雪呵呵笑道，“一点都没变。”还记得每到雪天，他们都乐此不疲的玩着这样的游戏，直到两人都累得筋疲力尽了，就会像现在这样，背靠着背休息，同时也温暖彼此。
“我以为你忘了。”更怕你把我们的一切都忘了。
“怎么可能会忘，说好要记一辈子的，当一辈子的好哥们的。”她一直都记得的。现在的她似乎又回到他们两童年的时候，无忧无虑，天真浪漫。
欧阳焱看着黑夜中那一轮皎洁清冷的月光，那么的冷，那么的黯淡，那么的……孤单和落寞。他自嘲地笑笑，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原来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现在似乎随着那一句话，失去了灵魂，只剩下麻木和冰冷围绕着他。
他喃喃重复：“一辈子的好哥们……”
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模糊，千泠雪一时听不大清楚，“欧阳，你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对方久久的沉默。
她也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动动嘴，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许此时此刻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调节气氛。
“泠，明天我就回去了。”莫名地声音夹杂着一丝苍凉。
“什么时候？”千泠雪本来想回答一句“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个问句，意料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她的心平静的如一滩死水，漫着怪异有说不上来的味道。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她不喜，那么他不会打扰她，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做到。无条件自愿去做。
千泠雪一愣，这话听着就像她是在甩包袱似的，她真的是这样的？
“欧阳，我……”可以陪你多待几天，嘴上如压上了铅块，怎么也张不开。
他惨淡一笑，“我明白了，明天九点。”
千泠雪咬了咬嘴唇，缓缓地闭上了眼，把头重重地靠在他有些温凉的背上。
欧阳焱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灰色黯淡散了些，嘴角依然勾着温润的笑意，只不过多了一抹苦涩和嘲讽。
“我送你。”
“嗯。”
目光无神的盯着黑夜，那么浓郁的黑，没有一丝光，它遮盖了一切，正如此时它也掩盖了她的所有情绪。
“那么晚了，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不知道为何，今晚她就是不想要他一个人开车回酒店，酒店只是陌生人生命的中的一个过客，正如人也是如此，她和他是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啊，怎么能让他去陌生的客店而不邀请他居住在友人的家里。
“我还是……”
话未说完，千泠雪就打断了，“每次你都听我的，多这一次也不多，当我在耍赖好不好？”
欧阳焱深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似乎又有点认命：“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你的所有要求。”
他想，这一辈子，欧阳焱是被千泠雪吃定了吧。
不然为什么他总是对她束手无策，明明他可以有那么多种的方法把她永永远远的困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笑靥如花，一向果决的自己遇到她都是那么的无力和犹豫，不是不行，是自己心里不想也不愿伤害她罢了。
而这些，聪明如她，都懂，正如他也懂她。
人们有时候总在抱怨别人不懂自己，可是太懂了，你要考虑的反而更多。
他的沉默，她知道他是答应了。可是她想亲口听他说。
“欧阳？”
“好。”
另一边，左曜时不时看着手机，心里无端端地很烦躁。
拿起手机又放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她那边应该已经快十一点了吧，怎么还没有信息进来。难道是玩得太兴奋，睡着了？
越想他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可是……那个谁不知道走了没有。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他自嘲的笑了，第一次因为一个人你会那么的坐立难安，辗转反侧。
短信声突然响起，立马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