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圣心难测
“小姐，刘公公来了，传陛下口谕，请您进宫。”
小纸上请回报，秀眉微微蹙着，小脸上，很是担心。
“小姐陛下要您在这个时候进宫…其中意思…”
她吱吱呜呜，实在没有办法不担心，想想在皇宫当中就觉得可怕，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那件事情，若不是白苏正好经过，那她…
她言语含糊。但凌玉浅却明白她想说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放下手上的紫豪，白纸之上的凤凰于飞，已经被她画得炉火纯青。
火凤凰翔于九天之上，七彩羽毛隐藏在层层叠叠的云彩当中。缥缥缈缈，飘忽不定，然而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经过刺杀一事，她才明白，自己的微末功夫。在关键时刻，也只会成为别人的拖累，所以一到闲暇，她便钻研功法。
“小姐…”
小纸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凌玉浅一边收集凤凰于飞图。淡淡的视线落在窗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皇宫之中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害你，我又岂会让他们好过？”
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既然陛下给她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走吧。”
凌玉浅抚了抚袖，率先出了院子。
“哎呦，玉浅小姐呀！”
远远的。刘公公和凌慕凡似乎在说着什么。凌慕凡脸色不太好。而刘公公也同样一脸为难。
见到凌玉浅过来。连忙小跑着迎上来。似乎怕她反悔跑了一般。
“玉浅小姐，陛下可是经常把您挂在嘴边呀，这不，特意要我来看看小姐吗？”
他笑的眉眼都挤在一起。如同一朵开败的花，凌玉浅顿时觉得，这未免也太殷勤了点吧！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这刘公公还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就算是达官显贵见到他也要三分客气。这也太过反常了。
当然，她也是相信陛下经常念叨她的。不过念她的好，还是念她的不好，就不得而知了。
“刘公公此言言重了，玉浅可承受不起。陛下若有何旨意，玉浅自然不敢抗旨的。”
她笑得温和。眉眼当中流光溢彩。看见凌慕凡正再给她打眼色。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凌慕凡脸色一沉，不知道这个妹妹心底打的什么算盘。可这个时候进宫实在是太危险了。多事之秋，能躲就躲的道理。她不知道么？
“哎哟，还是玉浅小姐通情达理，陛下口谕，请小姐进宫，凌公子说小姐病了，需要云世子治疗，还以为去不了了呢！”
凌玉浅抿了抿唇。微微低垂着头，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咳咳。”
低低咳嗽两声。她摇了摇头。“是有点不妥，不过好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别让陛下久等。”
看了哥哥一眼。他随着刘公公出了门。凌慕凡虽然不赞同，可是对这个妹妹也无可奈何。
兜兜转转，进进出出，没有想到竟然还回到了这里。然而这次，她才不会忍气吞声。
“吱呀。”
刘公公推开御书房承重的大门。向里面指了指。低声道。“小姐，还是自己进去吧。”
低垂的眼睫在白皙的脸上落下一层淡淡剪影。凌玉浅只是一顿。安然的踏了进去。
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在御书房见她。
北辰卓伏在案上，埋首在一大堆奏折当中，这段时间，积压的奏折，通通摆在案上，几乎将那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掩埋，北辰卓形容枯槁，这一场大病，让他看起来苍老许多，也清瘦许多，然而他只这样静静坐着，那种，上位者的霸气油然而生，浑然天成，不知不觉当中就给人以压迫感。
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在这老者身边，所代表的不仅是权力，还有寂寞，苍凉。然而凌玉浅却觉得，这样的气势，但像是一种强撑，即将崩断的弦。
“臣女凌玉浅，叩见陛下。”
俯身跪于地，清亮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御书房当中。
北辰卓，这才将头从一堆奏折当中抬了起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玉浅来了？起身吧！”
但也只是这一眼，便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奏折之上。
凌玉浅站起身，不明白他的用意，片刻之后，听到他苍老的声音。
“来为朕磨墨。”
凌玉浅愣了愣，犹豫片刻之后，上前为他磨墨。在靠近，越是觉得这御书房当中气氛诡异。谁也不说话，空旷的御书房中，除了研磨的声音，就是沙沙的写字声。
许久之后，北辰卓将批好的奏章放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玉浅快要及笄了吧？”
“是，再过一月，就要及笄了。”凌玉浅淡淡回答。
北辰卓点头，有意无意的一句“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呢。”
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凌玉浅更是心中一紧，摸不准，皇上到底要做什么。
她和三殿下的婚事？是早就已经定下的，突然说这件事，其中意思很明显。
就在她思考间，北辰卓放下手上的毛笔，目光犀利的看着她，声音有些冷。
“朕听说你和云世子感情颇深，早已私定终身，可是真的？”
“不过是谣传而已，臣女与云世子，并无其他。”凌玉浅小心翼翼的斟酌回答。
北辰卓明显不怎么相信，锐利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到一点心虚的线索，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想了想道“这样最好。”
短短的几句话，凌玉浅只觉得背后发凉，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皇上对云墨已经不是忌惮那么简单了。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却不知道。很复杂，她看不透。
正松一口气的时候，北辰卓淡淡的开口。
“那日你画点茶图，泡茶手艺很是漂亮，就留在朕身边，为朕泡茶吧。”
凌玉浅猛然抬眼看他，后来意识到不妥，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是，臣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