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及笄之礼
“恭喜小姐！终于及笄了呢！”
香竹苑内，小纸将最后一根发簪别在凌玉浅秀发之间，上下打量她片刻，满意的点头，眉梢眼角都是喜悦之色，
一个月匆匆而过，北辰燕峰仍然没有找到，北方战事依然焦灼，而凌玉浅却在这个时候迎来了她的成人礼。
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局势看似安定，实则暗潮汹涌，她还是北辰浩的未婚妻，过了今天就可以谈论成亲的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外面，怎么样了？”
现在的凌家，凌明哲和凌慕凡都在北方战场，只剩下了她和爷爷，说好点，是将军府，其实不过是北辰皇室的一个人质罢了。
这场成年礼。无论怎么办，都会惹人非议。
“老将军在外面，一切都很妥当。时辰已经到了，茶韵姑姑已经来催过了。”
理了理紫色华裳上面的细碎流苏，凌玉浅低眉起身，走出香竹苑。
如今的香竹苑也是大变了样子，前后两个院子都已经被加了进来，除了一片潇湘紫竹之外，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玉树琼花，一应俱全。景致宜人，恬淡幽静，秋风吹过，带齐一阵阵铃声，悦耳动听。
一片紫竹当中，叶清几人说说笑笑，进入院子，见到凌玉浅，季圆圆的眼睛发出亮光，惊艳不已，围着她直转圈。
“姐姐今天真漂亮！”
然而赞叹完之后，变凑在她眼前，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谄媚模样。
“姐姐？你那竹叶茶还有没有啊！”
清亮水润的眼睛在一片紫竹当中划过，流光溢彩耀耀生辉，然而她旁边几双妙目，却都露出鄙夷神色。
“圆圆，难道，你就是来吃的呀！今天可是姐姐及笄大礼，还不快送上贺礼？”
萧宛如戏谑的笑，一手撑在竹干之上，眼睛当中难掩喜悦之色。
“上次来的时候翠竹摇曳，如今就成紫竹潇湘了。不过，还是那般惊异雅致！”
叶清笑着点头，很同意她的话，凌玉浅随意的看了几眼一边的紫竹，叹息一声。
“我这园子被大燕两兄妹都毁的差不多了，他若不陪我的潇湘紫竹，怕是说不过去。”
她笑笑，想起当时，那两人在这里提剑打架的时候，看似剑拔弩张，实则了在其中，不失几分真意，而如今，两人都有了不同结局。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凌玉浅缓步向前，三人跟在她后面，一路上说说笑笑，心中抑郁之气也冲散不少。
将军府少有的热闹，宾客盈门，高朋满座，达官显贵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还有各家小姐，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推杯换盏，看似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可是…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凌玉浅看着那一群莺莺燕燕，眉毛微挑，似笑非笑。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名声可是越传越广，时而臭名卓著，时而才名远播，但无论传成什么样子，这些官家小姐，对她的态度，一直是羡慕嫉妒恨，怎么会有如此局面？
“姐姐，你看那里。”
叶清拉拉她的衣袖，向右前方指了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云墨银衣墨发，衣冠楚楚，手中拿着夜光酒杯，慢慢摇晃，猩红酒液，荡起层层涟漪。
他慵懒地靠在椅子里，眉梢眼角舒展开来尽是笑意，似春风拂面，春暖花开，细看之下，犹如雪莲破冰而出，带着几分疏离于清贵。
他正抬眼望她，见自己看过去，遥遥举杯，然后潇洒一抿，那样子优雅从容中带着潇洒恣意，引得各位小姐频频侧目。
原来是这样！
凌玉浅玩味的看着毫无所觉得云公子，送给他一记你真是朵烂桃花的眼神，更加潇洒从容的走向凌老爷子。
虽说这次宴会由老爷子主持，可他毕竟是老人，官场这些人没有几人当得他亲自敬酒，所以也很是随意，老爷子见自己的孙女过来，笑的那叫一个欢快。
“臭丫头终于成人了！老头子有指望了，早些把你嫁出去，更好！”
他念着自己胡子，一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样子，那叫一个得意。
一听这话，很多人哈哈大笑，上前附和，凌玉浅脸黑了黑，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胡子就扯。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还是不是我爷爷？”
她脸上红扑扑的，似乎是恼羞成怒，手劲一点都不含糊，很少有人能见到，她如此模样。
北辰浩睁大了眼睛，叶清三人面面相觑，用眼神告诉对方，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个样子的时候，倒真是可爱呢！
“臭丫头，还不快放手！”
老爷子丝丝抽着冷气，一把将自己胡子夺回来，还不忘瞪凌玉浅一眼，祖孙二人大眼瞪小眼，瞪得不亦乐乎，倒是欢快。
云墨笑着摇头，上前打圆场“时辰要到了，去祠堂吧。”
凌正南点头，凌玉浅上前扶着他，带着众人，向凌家祠堂而去，
祠堂对于凌家来说算是一个禁忌，一场大火之后，如同烧断了凌家所有的气运，女儿蒸蒸日上，男儿却日渐凋零，众人都收敛了笑意，祖孙二人却如同没事人一般，
那一场大火之后，有人提出重建祠堂，但后来事情繁多，便也搁置了，祠堂和佛堂并予一处一同供奉。
其实相比而言凌玉浅更加不喜欢佛堂，因为在这里，她差点丢了性命。
朱红色的门打开的时候，正对面便是一座鎏金佛像，慈眉善目，悲悯众生，随后才供奉着凌家祖先的灵位，檀香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平静气，烟雾缭绕之间，也给这里增添云山雾罩的奇袭。
两边已经放好供人观礼的席位，还有鎏金盆宇以及一应用品一一摆放整齐。
凌正南亲自上前，请所有宾客落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老将军。”管家在一边低低提醒，
凌正南点头，起身上前，高声道“今日吾孙女凌玉浅行及笈之礼，感谢诸位光临。”
“现在，及笄之礼正式开始！”
他声音一落，旁边管家便高声呼喝“请小姐入祠堂！”
凌玉浅低垂眼脸，在小纸的搀扶下，优雅上前，心中却是怅然。
紫衣华服精美，衣角处绣着大朵海棠花，花蕊上面镶嵌着细碎宝石，奢华而不失典雅，穿在她身上光华璀璨，走起路来，流光溢彩间倾泻一地华光。
绝美的容颜，精致的妆容，端正的五官，清雅如兰，冷淡如雪的绝佳气质，让她看起来明艳而高贵。红色宝石垂在洁白的额间眉心之处，如同胭脂，更添几分艳色。精致流苏在耳边摇晃，与之辉映的，是腰间如同滴血的玉佩，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一刻的凌玉浅美的不可方物，灼人眼球，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出现的那一刹那，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眉眼一瞥之间，一切物事尽收眼底，发现那无数灵位之上没有娘亲的名字，在云墨家中，都敢公然供奉娘亲的画像，然而在凌家，没有那绝色女子身影，情何以堪！
她上前，缓缓跪下，一下一下地叩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娘亲，你等着，等这件事情了了，等哥哥回来，我定然查明真相，将娘亲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接回凌家，世代供奉！
云墨含笑上前，众目睽睽之下，焚香净手，拿起托盘之上的玉梳，到凌玉浅身后。
黑亮如墨的青丝握与掌中，柔顺的如同一批绸缎，玉梳在发间穿过，一梳梳到尾。
没有想到为她梳头的竟然是他！
凌玉浅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漏跳了一拍，脸颊之上飞过一抹红晕。
三梳过后，他放下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簪子，别在凌玉浅墨发之上，簪子是用上好的红玉做的，做工精细，很是别致，朵朵桃花妖艳，在阳光之下，流光溢彩，精细如花蕊间，都可看得一清二楚，是上好的珍品。
“恭喜你，成年了。”
温良淡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微带笑意，如同春风拂面。在凌玉浅看不到的眼中，流露的是灼灼光华，以及无比的喜悦。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同样也看在北辰浩眼里，他默默收回迈出一步的腿，神色黯然，刚刚，他也想为她梳头，送上第一份礼物。
“去去去，我老头子还没送礼呢，你急什么？一边儿去！”
被抢了第一的凌老爷子上来赶人，然后随意的将一枚簪子别在凌玉浅头上。
簪子没什么稀奇的，木兰花式样，虽然精致，但可以看出，有些陈旧。
老爷子哼了哼道“这个，算是替你娘给你的。”
凌玉浅心中一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温良的触感，是那样的鲜明，如同流水一般，晕染在掌心肌肤，好像摸到了娘亲光洁细腻的手。
原本该第一个上前的叶夫人，现在成了最后一个。她笑得温暖，柔和上前，将自己的礼物奉上。
“当年我和你娘是至交，能成为，你的授礼人，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