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回到原点
静默的氛围被沈芸芸率先打破。
想起那天在海洋餐厅被沈赫丢进海鲜池里，她头上顶着只大波龙，身上还爬了只甲鱼，被全餐厅的人当成大笑柄哄笑，沈芸芸再次怒上心头。她冲到温凉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扬手要抽温凉。
温凉早有预料，敏捷的扣住她手腕，冷冷的将她往后一推。
温凉用的力气并不大，沈芸芸自己没站稳，摔倒在地。她更恼了，爬起来，扬高嗓门嚣骂：“温凉，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敢打我！”
文嘉佳只认识邓忆莎，没见过其余二人，但见沈芸芸如此泼蛮，又要冲上来打温凉，她上前步挡在温凉身前。正要再次推开她，只听邓忆莎叫了一声，“GraceWen！”
文嘉佳闻声朝她看去。
邓忆莎倨傲的翘着下巴望着文嘉佳，娇俏的脸蛋上扬满得意而挑衅的笑，抬起左手，指着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我和修泽已经订婚了。”
文嘉佳心蓦得一沉，先前内心的闷涩感再次涌起，随之大副扩散开。
“Congrats!”不泄露一丝真实情绪，文嘉佳挑唇勾笑，笑容既谑又讽。
不料文嘉佳会毫不在意，邓忆莎笑脸一凝。
沈芸芸可无暇理邓忆莎和文嘉佳，她推开注意力在邓忆莎这里的文嘉佳，要再次抽打温凉。温凉往旁边一闪，沈芸芸扑了个空，朝前又一次摔倒在地。
这时，一个美容师手捧一个托盘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看见托盘上放置的一支点燃的艾灸，沈芸芸灵机一动，立即奔到美容师那里，拿过艾灸返身冲向温凉。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温凉一惊，在沈芸芸快要冲到自己面前时，眼明手快的打掉了她手里的艾灸。
旁边一直未发一言，身形一分未动的冯梓珊看眼滚到墙根的艾灸，一抹阴狠的光飞快从她眼底掠过。
见温凉和文嘉佳要走，沈芸芸蛮横的扯住温凉头发，温凉防备不及，被她推撞到墙上，头被撞的生疼，一阵眩晕。
因为不甘心文嘉佳没被自己刺激到，邓忆莎也趁势打向文嘉佳。文嘉佳也是猝不及防，被抽了一耳光。
文嘉佳可不是温凉，教养太过良好，到这时候还只是阻挡沈芸芸的攻击，不还手，她随即就反抽了邓忆莎一耳光。
店员早在之前就被沈芸芸的撒泼给吓傻了，因为认识沈芸芸和冯梓珊，知道她们是老板的亲戚，得罪不起，此刻看见几人打作一团，她更是不敢上前阻拦她们，缩着脑袋贴在墙边。
就在温凉抬手拉扯沈芸芸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时，另一只手拽住了她头发。温凉头被牵扯的仰起，看见冯梓珊正站在沈芸芸边上，手上拿着那支燃烧的艾灸要往她脸上按来，温凉大惊。
冯梓珊嘴角噙着狞笑，眼神如毒蛇般阴狠。她妒忌温凉这张脸很久了，今天，她就要毁了她。
沈芸芸正打得眼红脑热，其他人也都自顾不暇，全没有注意到冯梓珊即要对温凉做出的歹毒事。
以为自己这次难逃冯梓珊毒手，温凉惊惧得瞪大眼睛。突然，一道身影闪电般的冲到她们这里，温凉还来不及看清，冯梓珊就被一股大力扔摔到地上，随即沈芸芸也被一只大掌拽住头发扔到一边。
厄运瞬间解除，温凉也看清了来人，她形容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惊还是喜，眼眶一下濕润了。
而沈赫的心情可以用想杀人来形容。
他面容黑煞，似死神一般，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冯梓珊和沈芸芸都曾见识过沈赫这样的面目，也俱清楚是什么后果。
沈芸芸完全没有料到沈赫会突然来，她吓得瑟瑟发抖，腿都软了，无法站起来，捱着墙坐在地上，盯着沈赫的双眸里聚满惊惧。
冯梓珊也很恐惧，但面上没有沈芸芸表现得这么明显，她强作镇定，强忍身上被摔的疼痛，扶着墙站起来。
沈赫阴戾的眸子定定钉在她脸上，慢慢朝她走过去。冯梓珊的镇定随着沈赫离她越来越近而一寸一寸的在崩塌。
空气似是凝固了，没有人出声，就连呼吸声也很难听见，整个空间安静的真跟地狱一般。
在离冯梓珊还有2米距离的地方，沈赫停下脚步，缓缓弯腰。大家视线全都随他动作而去，只见他捡起地上烧得还剩大半的艾炙。
沈赫看眼艾炙被燃烧得猩红的那端，目光再次射向冯梓珊。冯梓珊刹时就意识到沈赫将要作何，她惊得拔腿就逃，却是被沈赫一把扯住头发拽了回来。
冯梓珊啊的惊叫一声，拼命要挣脱，但她的力气对沈赫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上次在海洋餐厅沈芸芸的事，让温凉知道了沈赫并非只是吓唬人，眼见沈赫就要将艾炙按到冯梓珊脸上，温凉也惊了，“沈赫！”
沈赫手微微一顿，没有向温凉看去。落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冯梓珊口中呐喊而出，随之肉被烧灼的焦味飘散到空气里。
沈芸芸惊吓得倒抽口气，捂住嘴，浑身抖如寒风中的树叶。邓忆莎吓晕了，扑嗵一声倒到地上。
一向无畏于世事的文嘉佳也惊愕万分，瞪大眼睛，身体僵硬的立在原地。
沈赫把艾炙往地上一扔，而后像丢垃圾一样的丢开冯梓珊。冯梓珊捂住脸，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们走。”
沈赫牵起也被惊怔住的温凉的手，往会所外走。温凉木然的跟着他。
到了会所外，温凉终于回过神，立即扯掉沈赫的手，“沈赫，你太残忍了。”
温凉知道沈赫对人狠，却是怎么也料不到会狠到如此地步，令她汗毛直竖，脊背渗满冷汗。
“如果我不残忍，那么现在被毁容的人就是你。”沈赫轻笑，一派全无所谓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份。
他本就对冯梓珊欠温凉的账一直记在心里，想要找机会报复，没想到冯梓珊今天自己找死。若不是他在附近办事，恰好看见温凉的车停在会所门口，他及时过来找她，后果不堪设想。
沈赫想到此都觉得后怕，他微微正色，“温凉，善良要分对象，对冯梓珊这种人就不能手下留情。”
温凉没有要对冯梓珊善良，冯梓珊几次三番加害她，她对她也是很怒忿。
“冯梓珊是该教训，可也不该用这样的方法。”
“那用什么？法律？”
沈赫讽刺的笑了声，什么意思温凉十分清楚。
是的，冯梓珊有钱有势，2次都逃脱了法律制裁。她刚才对她做的事也构不成再将她送进监狱，即使又进去了，想必她还是有办法逍遥法外。
温凉一时无言再反驳。
沈赫抬手擒住温凉下巴，力道很轻，仔细看她的脸。
温凉脸被沈芸芸打得红肿，头发也乱。沈赫心疼不已，对沈芸芸的这笔账也记下了，以后再找她算！
沈赫放下手，细心的帮温凉理好头发，“走，去医院。”
“不用，回去拿冰块敷一下就好了。”
“不行。”沈赫这次坚决不听温凉的，他要确保温凉没有其他的内伤。
温凉刚要再拒绝，看见文嘉佳从会所里走出来。她脸也被邓忆莎打肿，还被邓忆莎尖利的指甲给拉伤出血了。她立刻过去，让文嘉佳跟她一起去医院，文嘉佳却不当回事，不去。
“Eric，没想到你还有这么man的一面。”文嘉佳挑着笑走到沈赫这里，改口用英语对他说。
如今的沈赫与她当年认识的那个EricShen很不一样，那时的沈赫尚青涩，处事风格虽果断硬派，却不似现在这般狠辣。
不过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过短，她对他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怎么，又看上我了？”沈赫点燃根烟，扯出抹讥诮的笑，眼神却阴冷鄙夷，吸口烟，将烟雾吐到文嘉佳脸上，“抱歉，我对你没兴趣。”
文嘉佳不讨厌烟味，也一点不在意他讽刺，仍笑。
上次她就看出沈赫与温凉并非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刚才的事更让她确定两人关系匪浅。沈赫喜欢温凉。
前夫有可能要变姐夫，想想就有趣。
生怕两人又起什么冲突，温凉插话进来，对文嘉佳说：“要不去我那里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文嘉佳真觉得这点伤不是什么事儿，拿点创可贴贴贴就行，“不用了，我走了。”转脸又看向沈赫，笑容更媚灿，“Seeyou.”
沈赫一眼不瞧她，连个冷哼也不屑给她，冷冷别开脸看向别处。
想到和文嘉佳的关系，沈赫有点心烦。
将来，若他和温凉在一起，自然就避不开要见到文嘉佳，虽然他可以视她为空气，但这样做势必会让温凉不高兴，可让他对文嘉佳有好脸色，他也做不到。好在文嘉佳再过不久就会回美国，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多。
温凉最后在沈赫的坚持下还是去了医院，检查结果除了脸上的外伤，没有其他伤。沈赫放心了。
开车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抵达公寓，温凉要下车，沈赫才一把拉住她。
温凉暗暗一诧。
只见沈赫凝视着她，脸上神情不似先前那般有神采，微微黯然。
“我答应你，那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你不要再躲避我了。”
这几天，沈赫快被对温凉疯狂的想念，和心中积聚的闷涩压得要崩溃了。之所以没一而再的找温凉，是因为他表哥出事了，面临杀人指控，他忙于帮他表哥找无罪的证据。此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听他又提那天的事，温凉平静的心起了波澜，淡定的表情却保持不变，望着沈赫一言不发。
她不表态，沈赫内心更焦灼，“温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
沈赫抛出的问题让温凉难以回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她对沈赫的感觉很复杂。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憎恶消失了，经常会不经意的想到他，甚至偶尔在想起他说的一些逗笑的话时，还会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温凉感到有些害怕。
沈赫是害死方谨言的帮凶，她忘记就是对方谨言的背叛。
她不能背叛方谨言。
她不会背叛方谨言！
“离我远一点。”再度冷静下来，温凉坚硬起心，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情。
沈赫心急速坠落，“温凉……”
他不敢相信，温凉这是又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温凉关上自己的耳朵，垂眸不看沈赫渐渐覆上心痛的面容，拉掉他的手，推门下车。
她早该这样做了。
温凉想。
心不知怎么了，突然很痛，她蜷紧手掌，脚步坚定的朝电梯走去。
沈赫一直坐在车里，望着已没了温凉身影的楼道，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他才从心碎神伤中抽离。
电话是秘书打来的。
“什么事？”接通电话的那刻，沈赫神情便恢复到若无其事，但语气微微冷厉。
他不常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秘书噎了下，想到要说的事，马上焦急开口，“沈总，我们的新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