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即使这样也喜欢？
文嘉佳从摄影棚出来。拍了一下午的片，她一根烟都没抽，难受死了。
从手包里把烟盒和手机都拿出来，文嘉佳点燃根烟，点开手机，屏幕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先前为了不打扰工作，她将手机静音了。
看都是沈赫打来的，文嘉佳诧异，但她没有回电，把手机放回手包，一杯咖啡这时从旁递了过来。
文嘉佳微微一愣，侧首。
Bryan噙着一脸绅士的雅笑，“辛苦了。”
“Thanks.”文嘉佳勾唇，接过咖啡。
文嘉佳笑得很浅，但无论她笑得怎么随意，总有一番勾人摄魄的魅力。
Bryan凝了她几秒，举起自己手中的咖啡喝了口。
文嘉佳没有咖啡，继续抽烟。
Bryan又盯着她看。
Bryan烟酒不沾，也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但文嘉佳例外。他喜欢看文嘉佳抽烟的样子。文嘉佳的任何动作行为，他似乎都很喜欢。
“你烟瘾很大啊。”Bryan说。
他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找点话题。可是文嘉佳只笑笑，没有接话。
Bryan并不介意。文嘉佳在他眼中是个十分特别、有个性的女人，与他认识的其他女人都不同，文嘉佳来他公司面试的那次他就对她产生了好感。除了文嘉佳的工作阅历和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用重金聘请她的原因。
又喝了几口咖啡，Bryan突然抬起手，目光越过文嘉佳身后，“Vincent，这里。”
文嘉佳身形微微一顿，转过头。
沈修泽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他轻瞥了眼文嘉佳，面庞毫无意外之色，冷沉如常。
只一瞬的诧异，文嘉佳表情回归到若无其事。
“这么快，还以为你要好一会儿呢。”Bryan对已走到他面前的沈修泽道。
上次Bryan喝醉酒被文嘉佳和沈修泽送回家，Bryan自然的以为文嘉佳和沈修泽在那天已经认识对方，也就没有给他们相互作介绍。
“正好在附近办事。”
Bryan了然的点点头，朝旁边的影棚看眼，“再等我会儿，快好了。”
沈修泽默应，又目光淡淡的睇了眼文嘉佳。
文嘉佳不知道Bryan约沈修泽过来什么事，不过能再次见到他，她内心还是挺高兴的。
意识到自己这种心态，文嘉佳觉得有点可笑，嘴角不由勾起一弯自嘲的笑弧。
Bryan把手上的空杯子放到旁边的木箱上，“我们进去吧。”他对文嘉佳说。
文嘉佳抬了下夹烟的手，“把烟抽完，你先去吧。”
“OK.”
Bryan回去摄影棚，沈修泽还站在原地。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今天气温突然又降了。睨眼文嘉佳身上的丝绸衬衣和短裙，沈修泽依旧面无表情，“就穿这么点。”
他声音还是一惯冷然然的，听不出一分情绪。
文嘉佳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外套在里面。”
不知是不是拿着热咖啡久了，文嘉佳感到冰凉的手突然热了，心也跟着变得暖暖的。
沈修泽没再说话。
文嘉佳放慢抽烟的速度，但烟还是很快到了尽头。
“进去了。”文嘉佳把烟头扔到地上。
沈修泽没有应，冷冷别开脸看向一旁。
文嘉佳嘴里忽得尝到一丝苦味，暖融融的心陡然冷却。刚才沈修泽并不是关心她，只是随口的一句话罢了。
听见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沈修泽转过头，目光盯凝住文嘉佳婀娜的倩影，眼底涌起晦涩的光，冷然的面庞浮出一抹痛色。
片刻，文嘉佳和Bryan又一起出来。文嘉佳已穿上了外套。
“走吧。”Bryan边系围巾边对沈修泽说，转头又看向文嘉佳，“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去哪里？”以为有什么公事，文嘉佳问。
“吃饭。”
文嘉佳朝沈修泽看眼，他的脸还是冷沉沉的，“不了，不打扰你们谈事。”
“没关系，我们没什么重要的事谈。”Bryan本就计划晚餐和文嘉佳一起吃的，但是沈修泽突然说有事找他，就约了他到这里来。
文嘉佳想了想，“好吧。”
不想去太远，他们就在附近找餐厅，走到一家中餐厅门前，Bryan问：“这家怎么样？”
沈修泽看眼，“还是吃西餐吧。”
Bryan有些不解，“你不是不喜欢吃西餐。”
沈修泽淡淡地瞥眼文嘉佳，“今天想吃。”
Bryan扬扬眉，觉得沈修泽今天有些奇怪，却没再说什么。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过了几家餐厅，沈修泽在一家西餐厅门前停下步子，“就这家吧。”
Bryan和文嘉佳都没意见。3人进了餐厅。
相继点完餐，Bryan率先打开话匣，问沈修泽最近在忙些什么，前几天晚上找他出来喝酒也没空。
不待沈修泽开口说话，文嘉佳便口气揶揄的道：“Vincent是有家室的人，晚上当然是在家陪老婆。”
“你结婚了？”Bryan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他朋友，连他结婚都不知道。”文嘉佳又调侃起Bryan。
说完，她突然噤声，诮笑的脸庞也凝住。似是一下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沈修泽。
沈修泽面庞没有丝毫波澜，收回投在文嘉佳脸上的视线，对Bryan说：“合同我已经拟好了。”
Bryan被他成功的转移了焦点，“是嘛，真快。你做事效率还是那么高。”他笑赞道，接过沈修泽递向他的文件袋。
文嘉佳紧盯沈修泽，眼神似一部x光机。沈修泽神情还是一派坦然，毫无心虚之色。
看完合同，Bryan又想到了刚才的话题，“对了，你真结婚了？”
“有问题吗？”沈修泽声线没有起伏，Bryan一愣，一时不明他指的什么，“嗯？”
“合同。”
“噢。”Bryan反应过来，“没问题，我明天盖好合同章给你。”把合同塞回文件袋，放到桌上。
话题再次被转走，文嘉佳内心疑云更重。
突然意识到文嘉佳被他们晾在了一边，Bryan歉意道：“抱歉，光顾着谈我们的事了。”
文嘉佳不介意的笑了笑。
既然聊到了结婚的话题，Bryan觉得这是顺其自然问文嘉佳的好时机，于是问她：“Grace，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文嘉佳立即回道。
Bryan一听，他有机会，暗喜，继续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文嘉佳重新看向沈修泽，抬手指了指。
Bryan很意外，“你喜欢Vincent这类型的？”他以为文嘉佳这种性格的女人是不会中意沈修泽这种无趣刻板的男人。
“No.”文嘉佳鲜红的唇瓣挽起魅人的笑，Bryan刚要笑自己误解了，只听文嘉佳用撩人性感的声音说：“我喜欢Vincent。”
以为自己听错了，Bryan怔愣住。
早在文嘉佳手指他的时候就身形顿住的沈修泽，此刻同Bryan一样愕然。他没有想到文嘉佳竟然这么直接的在Bryan面前说喜欢他。
不过很快，沈修泽便不再愕，回归先前的镇静自若。
这就是文嘉佳。
敢说敢做，敢做敢当。
“你……你喜欢Vincent？”Bryan也醒转过神，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嗯哼?”文嘉佳大方承认，凝视沈修泽的绿色眼眸里全是灼灼的爱意。
Bryan无法再质疑，他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原本是想套出文嘉佳择偶标准，谁知得到的却是这么打击他的答案。
可是，他们不是才认识吗？文嘉佳怎么这么快就喜欢上沈修泽了？
等等，文嘉佳刚才不是说沈修泽已经结婚了，即使这样她也喜欢？沈修泽有这么大魅力？
Bryan脑子乱成一团毛线，整个人都不好了，对自己魅力的自信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看向沈修泽。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沈修泽还如先前一样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切着面前的牛排。
之前气氛还算活跃的餐桌突然变得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尽管弄巧成拙，但是Bryan没有太过介怀，吃完饭还是很绅士的说要送文嘉佳。文嘉佳却说吃得太多，想要走走。
Bryan是聪明人，知道文嘉佳应该是想和沈修泽一起，便知趣的先走了。
待Bryan一走，文嘉佳就问沈修泽，“Vincent，你到底结婚了没有？”
料到文嘉佳会问他，沈修泽神情自若，“这个重要吗？”
当然！
文嘉佳刚要脱口而出，立即又止住，笑了笑，反问：“你说呢？”
沈修泽望着她，默不作声。
文嘉佳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你没有结婚，对吗？”
沈修泽表情已是承认了，文嘉佳内心欣喜，却也感到些不快，“为什么要骗我？”
“我有说过我结婚吗？”沈修泽面不改色。
文嘉佳被他说的噎住。
是的，他没有说过。当初他只说要结婚了，她便这么以为了。
可是，诚如他所说的，他没有结婚又怎么样。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不爱她。
“你爱我吗？”文嘉佳不再多废话，直截了当的问。
不曾想她又这么直接，沈修泽怔了怔，“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现在没有改变吗？”文嘉佳紧凝他墨黑深邃的眼眸。她还是看不穿他的心思。
沈修泽喉结轻轻一滚，暗自捏了下手，语气坚定，“没有。”
心再一次的掉进无底深渊，文嘉佳勾起唇瓣，挽出一抹好看而骄傲的笑。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几乎快被沈赫按烂了，门内却丝毫没有动静。
1小时前飞机刚降落机场，沈赫就迫不及待的开机给温凉打电话，还是关机。想起悠悠也有手机，他又打给她，同样关机。不祥的预感刹时像浓雾一样层层将他锁住。
见他深锁眉宇，心急如焚的模样，程媛越发跟着紧张，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一句不解释，只让她先回酒店，随后就直奔了这里。
“温凉！温凉！”
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出沈赫脑海里，沈赫不再按门铃，握拳大力的敲门，哐哐的响声响彻整栋公寓楼。
又敲了几下，依然没人应，沈赫抬起脚准备踹门。
身后的电梯门突然开了，沈赫一下收回脚，回头。
文嘉佳走出电梯，看见沈赫，她愣了下，“Eric.”
那次离开医院病房后，文嘉佳便没再见过沈赫。
“你找我？”文嘉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谁他妈找你！”沈赫本就又急又恼，见回来的是文嘉佳，她还这么自作多情，更是火大，“温凉呢？她在哪里？”
沈赫不是第一天对她态度恶劣，文嘉佳浑不在意，只是纳闷，“她回美国了，你不知道？”
沈赫惊诧，“回美国？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早上。”
“她回美国做什么？几时回来？”沈赫连珠炮似的急问，先前内心莫名的恐慌再次升起。
“不知道，她没说。不过应该不会再回来。”
“什么？”沈赫又是一诧，不由提高声嗓，“为什么？”
文嘉佳被问得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她。”越过他开门。
沈赫跟在她后面进屋，三两步冲进温凉卧室。
除了家具，房间里原先温凉和悠悠的东西全都没有了。沈赫心重重一坠，立即走到衣柜那里，打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温凉真的走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走？
沈赫一时无法接受，想不通。
那天，他们明明还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他没有看出她有半点要走的信号。
不再做多想，沈赫稳住情绪，当机立断，打电话订去美国的机票。
17小时后，沈赫飞抵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