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偏离预设轨道
就在管家准备动手时，门开了。
沈修泽手握门锁，站在门边，脸上情欲还未褪去，面庞却如往常的寡冷。沈国连二话不说，扬手将一个狠重的耳光甩到沈修泽脸上。
随着嗡嗡的耳鸣声，沈修泽脸颊立即灼痛，现在五根红指印。其他人还未从沈国连突然打沈修泽的震惊里回过神，就被眼前的景像惊得目瞪口呆。
沈修泽全身只着一件黑色浴袍，倮露在外的胸前被指甲划拉出好几道红痕。客厅内的地上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服，还有一团一团的纸巾。
不远处的沙发上，文嘉佳坐在那里。她上身穿着沈修泽的西装，眼尖的能看见她里面是真空，下半身盖了条薄毯，跷着的修长双腿一大半露在外面。
她指间还夹着一根烟，姿态极为悠哉，偏头望着众人，轻吐出烟雾的鲜红嘴唇挑着诮笑，像在旁观一出闹剧的局外人。
沈修泽之前没有开门的原因是什么，已经不用再猜了。
“你……你……”沈国连手指着沈修泽，气得嘴唇哆嗦，一个字再说不出。
沈国连的反应早已在沈修泽的意料中。决定和文嘉佳在一起的时候，沈修泽就已经做好受千夫所指的准备，也已想好了如何善后。
他淡定自若，身形挺得笔直，“我没什么好解释，事情就是这样。”
“什么这样？你给我说清楚！”沈国连强忍心脏传来的疼痛，怒喝，一张脸气得红白交错。
沈修泽无畏的迎视沈国连，“我不会和邓家联姻，我要娶的女人是文嘉佳。”
亲耳听见沈修泽这样语气坚决的说不娶她，邓忆莎倍觉羞辱和心碎，哭得更加凶了。
也早是怒火中烧的邓忆莎父亲邓钧一听，再压不住怒，“混帐！那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不仅是孩子，还有他的脸面。沈修泽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他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他绝不允许！
“打掉，或者生下来，我承担一切抚养费。如果你们不愿意抚养，我可以负责抚养。看你们意愿。”
平静的说完，沈修泽侧首朝文嘉佳看过去。后面这个决定，他之前没有和文嘉佳商量过，他也没有把握文嘉佳能否接受。
毁婚已经是不负责，对孩子他不能再不负责，毕竟是他造的孽，他希望文嘉佳能理解他。如果她不能接受，他也要尽力说服她。
文嘉佳没有想到沈修泽会让邓忆莎把孩子生下来，微微一怔。不及她给出反应，啪的一声，又是一个耳光甩到了沈修泽脸上。打的人依然是沈国连。
“你休想！”沈国连心脏绞痛难忍，额上冷汗直冒，一手捂住胸口，打沈修泽的那只手颤抖得落在半空，“沈修泽，你也只有2个选择，要么现在回礼堂继续和莎莎结婚，要么和我脱离父子关系，以后都不要再姓沈，别再进沈家门！”
“那就脱离父子关系。”沈修泽一秒不迟疑的作答。
沈国连愕得心脏一下窒住，脸瞬间煞白，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真的是唯他话是从，尊敬孝顺他的儿子沈修泽吗？
不，不是的。
他一定被人下了降头，或是套了沈修泽皮囊的另一个人。
“哥你疯啦！胡说什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沈芸芸此时无法再当自己不存在。在听到沈修泽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修泽若是脱离沈家，那沈家的财产以后大半都要落到沈赫头上了，还有“盛世”也是沈赫一人独大。
这万万不能啊！
她极力劝阻沈修泽不要头脑发热胡来，“哥，你理智一点，不要意气用事！”
沈修泽很理智，他说这话绝非一时之气。他从来就不是冲动行事的人。只是对于沈国连想用这招逼他就范，他很失望。
做了沈国连32年的儿子，沈国连对他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权利和金钱对于他沈修泽来说轻于鸿毛，摘掉头上的沈家光环，他靠自己一样可以创造。虽然也许不会过得如在沈家那般奢侈，但也能够丰衣足食。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气氛一时闹得很僵，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邓忆莎伤心欲绝的哭声。
“好，好，”半晌，沈国连终于从震愕中缓过神。本想逼迫沈修泽屈服，却是将自己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他一时也没有了方向，不知该如何收场。
一边是盛怒，不会善罢甘休的邓家，一边是铁了心不回头的大儿子。想到这些，沈国连一下气血攻心，心脏骤然一痛，倒到了地上。
“爸爸！”沈芸芸和彭俊华吓得赶紧跑过去。
沈修泽也是一惊，刚要提起的脚步，陡然一顿。
他用力捏住手，强逼自己狠下心。一旦他过去了，沈国连定会用他的病绑架他，那么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全将付之东流。
就让他做一回不孝子吧。
沈修泽更用力的握住了手，面无一分担忧之色，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已被彭俊华扶坐起来的昏迷的沈国连。
沈国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骇人，真像死了一样。
文嘉佳目光从垂在沈修泽腿侧，他用尽全力握住的拳头上收回，起身走到他边上，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冰凉。
在听见沈修泽选择与沈国连断绝关系时，文嘉佳也着实吃了一惊，她真真没有想到，沈修泽对她是这般的坚定不移。
此时此刻，沈修泽内心有多痛苦挣扎，文嘉佳知道。但她不是圣母白莲花，在这个时候大义凛然的劝沈修泽放弃自己，牺牲他们的爱情，回到家人身边。
她爱沈修泽，她要和他在一起。
刚才短暂的时间里她已经想好了，对于沈修泽有关孩子的那个决定她接受。那是他的孩子，她虽不能保证会像温凉对悠悠那样视如己出的爱，但还容得下，也会尽自己所能去照顾抚养。
至于沈家人，既然他们不接受她，她自然也不屑搭理他们。尤其是沈芸芸。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让她对沈芸芸印象极差。
当时听说她是沈修泽的亲妹妹，文嘉佳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是一母所生，怎么素质差这么多。
“饿了，是出去吃，还是叫外卖？”轻扫了眼众人，文嘉佳说。
沈修泽强行将胶着在沈国连身上的视线移向文嘉佳，一并压下所有情绪，“你决定。”
“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好。”邓忆莎还在哭，她母亲在旁劝慰，邓钧则怒瞪着沈修泽和文嘉佳两人。一旁的沈芸芸和彭俊华蹲在沈国连边上，焦急的等待救护车到来。乱哄哄的，文嘉佳觉得有些闷。
沈修泽点下头。
两人很快换完衣服出来，邓忆莎一家已经走了，沈国连正被医护人员抬上单架。
“哥！”沈芸芸叫沈修泽，意思让他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沈修泽身形不动，强作无情，“好好照顾……”“爸爸”2个字刚要出口，沈修泽立马刹住，也不知该怎么称呼，让他改口叫沈国连“叔叔”，他做不到。他紧抿住唇。
都是文嘉佳！
若不是她，沈修泽怎么会抛弃沈家，抛弃他们的利益。
沈芸芸恨死文嘉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文嘉佳回给她一个无所谓的诮笑，勾住沈修泽手臂，摇曳生姿地越过沈芸芸走了出去。
啪——
打火机盖被弹开，随之亮起一束蓝色火苗，微微点亮漆黑的房间。
啪——
又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打火机盖又被利落的合上。
啪——
打火机盖再次被弹开。
已经这样周而复始了1个多小时。真皮大班椅内，拿着打火机反复关合的沈赫也保持同一个坐姿这么久。他面向着落地玻璃，眺望着霓虹斑澜的海城夜景，但是眼神没有一点焦距。
他脑中想的全是程鸿生对他说的，程媛在印度的遭遇，以及程鸿生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完全超出沈赫所有的猜测，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这样的震惊过，已经远无法用晴天霹雳或五雷轰顶这些词来形容。
他预设的轨道可能要被偏离，怎么办？
也是第一次，一向就算再难决断的事，都能迅速果断的沈赫失了主张。
收回神思，沈赫伸手进口袋掏烟抽，才想起一整包的烟都已经被他抽完了。办公室里还弥漫着浓烈烟味，久散不去。
温凉不喜欢烟味的。
突然想到了温凉，沈赫心狠狠的揪痛了下。
他紧攥住打火机，深吸一口气。现在，他急需要找一盏明灯给他指路。那盏灯就是楼少棠。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赫没有多余的废话，也不管楼少棠是否有空，直接约他20分钟后老地方见。
看着已被挂断的电话，楼少棠哑然失笑。打内线给秘书，让她推掉马上要去参加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