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只能对她说抱歉
穿过嘈杂的走廊，裴向风终于在拐角处看见了温凉的身影。她正从前面的楼梯下来，神情像是在想什么问题，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不知是否背光的缘故，她美丽的脸庞似罩着一层晦色。
裴向风担忧的面容瞬时又是一紧，朝温凉走过去。
“刚才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想起什么事？”
先前温凉突然离开，裴向风不解，随即就去找她，找了大半个医院都没有找到，他很担心。
听见裴向风声音，温凉思绪一下从沈赫的事中拉回，停下脚步。
裴向风走到温凉跟前，看清了她的脸色。不是光线问题，确实晦暗。
她是怎么了？
裴向风狐疑的轻蹙起剑眉。
温凉已是快速掩住一切情绪，神色又回归到惯常的面无波澜，刚要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大脑猛得一凛，之前在医院外，裴向风对她说的有关他与程媛是兄妹的事全都清晰的飞回脑中。
“你妹妹去过印度吗？”
不料温凉突然提他妹妹，裴向风诧了诧。尽管不解，却是回答了，“没有，她从没去过印度，怎么了？”
温凉放在口袋里的手一下握紧，掌中刚和沈赫通完话的手机尚还热着，但她的心却瞬间冰凉了。
“没什么。”温凉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声嗓压抑低哑。
她心脏又如被刀割般的疼痛起来，可表情丝毫没有泄露出一分，还是一派平静淡然，裴向风真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多想，顺着她话说：“我妹夫倒是经常去印度，他是一家医药上市集团的总裁，他公司在印度有分部，他常去那里出差。”
妹夫。
温凉心又被深扎了下，依然面无波澜，“你和他很熟？”
“不熟，我一次都没见过他，这些都是听我妹妹说的。上2个月本来要见的，后果他突然有事赶回海城，就没见着。”
想到这件事，裴向风不禁一笑。
他和沈赫都是执掌大集团的boss，但比起沈赫，他不务正业多了，公司的事基本都放手给了几个信任的下属，自己则世界各地的游历，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摄影。
为此，他没少被程鸿生“教育”，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完全不理正事，随使身在外，却是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业务蒸蒸日上，程鸿生也便任他去了。
温凉全然忽视裴向风的笑脸，心绪全在自己真的被沈赫所骗的愤怒中。
心痛得快要窒息，温凉紧紧的握住手，手骨被握得发痛，手机似要被捏碎了。
“对了，Grace，你有男朋友吗？”提到沈赫，裴向风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问温凉个人感情的大好时机，于是趁势问道。
温凉定定望着裴向风，眼眶酸胀，喉咙已彻底被堵住，发不出一丝音节。
凝视温凉突然泛红的眼眸，敏睿的裴向风似乎有了答案。
这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裴向风打住，端起胸前的相机，“我刚才在外面发现了一种稀有的鸟，拍了些照片，有没有兴趣看看？”
他说着，调出先前拍的照。
没有听见温凉回应，裴向风视线从相机上抬起，只见温凉双眸一闭，身体往地上软倒去。
裴向风一惊，急上前，“Grace!”
偌大的办公室似被厚厚的乌云笼罩，充斥着阴寒的气息，秘书端着咖啡，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为了走路不发出声响，惹沈赫斥骂，这几天秘书都没再穿高跟鞋，换成了软底平跟，但沈赫仍能找到其他的茬对着她喷火。秘书已是忍无可忍，却看在这份高薪的份上，硬是继续再忍。
“沈总，咖啡好了。”
秘书像放羽毛一般，轻轻的放下咖啡，提起小心脏，对背向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的沈赫说。
沈赫似是没有听见，放下耳边的手机。
他盯着手机屏幕，面容阴沉冷肃。已经3天了，他没有打通过一次温凉的电话。
秘书内心瀑布汗，不敢再出声，转身，更为放轻脚步的朝办公室外走。
“帮我订去肯尼亚的机票。”
沈赫透着寒气的声嗓陡然从背后落了过来，秘书脚步倏得一顿。
“好的。”不敢有任何耽误，秘书马上领命，又问：“什么时候？”
“现在。”
“啊？”秘书讶异，下一秒就被沈赫一记阴冷的眼刀吓得缩了回去。
咽了口唾沫，秘书再次体现出对沈赫绝对服从的态度，“回程是什么时候？”
“没有回程。”
惊讶的“啊”字刚要再次冲出口，秘书及时憋住，两只眼睛惊瞪得滚圆。
沈赫和程媛的订婚仪式将在明天举行，请柬都发出去了，她不可思议沈赫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去肯尼亚，还回程不定。
还有什么事比订婚更重要？还是说，沈赫又要悔婚？
上次和冯梓珊的订婚，沈赫已经这么玩过一出。难道他是玩上瘾了，这次再来？
见秘书呆在原地，沈赫阴冷脸庞浮出一层寒霜，“还不去！”
他声嗓如冰渣，秘书吓得回神，不敢再有疑异，赶紧订票。不到1分钟，沈赫就收到了订票成功的信息。
航班在下午4点，离现在还有6个小时，沈赫回家收拾行李。
将夏天的衣服通通塞进行李箱，沈赫去到阳台抽烟。
他决定了，这次去肯尼亚陪温凉直到她任务结束，然后再和她一起回海城。
他要和她结婚。
至于程媛，他只能说抱歉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进关的前一刻，程媛来了。
“Eric，你要去哪里？”程媛双手紧紧拽住沈赫手腕，神情满是恐怕被沈赫抛弃的惊慌。
先前她打电话给沈赫，沈赫一直没接，她担心不已，就找了沈赫的秘书询问，秘书三缄其口，她听出了不对劲，马上赶往沈赫家，车到楼下就见沈赫拎着行李箱上了辆出租车，她便跟着他到了机场。
“Eric……”程媛双眸湿润，似要哭出来。
沈赫无动于衷，心如磐石。不管是谁，都动摇不了他去见温凉的决心。他拉下程媛的手，“对不起，Jacqueline，我不能……”
沈赫拒绝与她订婚的话未及说完，程媛目光忽然看向沈赫身后，大惊失色，“Eric！”
不知发生什么事，沈赫来不及回头便被程媛一把推开，下一刻，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插进了程媛的腹部……
“Jacqueline！”沈赫很快反应过来，奔向程媛。
程媛倒进沈赫怀里。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乱成一片，凶手趁乱逃走了。
此时，沈赫已无暇再顾旁人，他满面震惊、失措，看向程媛腹部。
凶手这刀用了狠力，汩汩的鲜血从程媛腹部涌出，但程媛毫不在意，她望着沈赫，渐渐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微颤抖，“Eric，不要……走……不要……走……”
沈赫双眸似被程媛的鲜血染红，扶住程媛的手也止不住的发颤，心胸如敲山般震动。
“Eric……”没有得到沈赫的回答，程媛不罢休。她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见。
“别说话，保存体力。”沈赫还是无法答应她。他放下一只手手捂住程媛伤口，瞬间满手鲜血。
眼泪刹时从程媛眼眶里滚落出来，她吃力的轻轻摇头，用可怜到近乎卑微的语气再求：“不要走……Eric……我……爱你……”
沈赫喉结艰涩的吞滚。是啊，若不是爱他，程媛怎么会不顾自己的命，舍身救他。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