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孩子没有爸爸
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沈赫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被撕得四分五裂，强烈痛意遍布全身每个细胞，温凉嘴角噙着浅淡笑弧的美艳脸庞浮现在他眼前。
温凉，温凉。
对不起。
没有人注意到沈赫悲痛的神情。严慧仪转悲为喜，告诉程媛，“媛媛，你听见了吗？沈赫同意了，他同意和你结婚了！”
似被人按下stop键，程媛身体猛得停住，三人趁势合力将她抱回到床上。
程媛一下又醒过神，情绪还有些微的错乱，“戒指呢？我的戒指在哪里？”她东张西望，到处摸索。
生怕她又要发病，严慧仪赶紧跑向沙发，从程媛衣服口袋里把沈赫买的那枚订婚戒指拿出来。那天买完戒指，程媛就一直将它随身携带。
未及将戒指给到程媛，程媛便一把抢过。
“帮我戴上。”程媛表情似笑似激动的，伸手把戒指给沈赫。
沈赫捏了下手，抬手，迟缓的接过。
程媛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沈赫将戒指套了进去。
“老公！”程媛激动雀跃，一把抱住沈赫。
沈赫身体似一具寒冰僵硬不动，英俊的面容晦黯无光。心如死水。
设施简陋的手术间里，温凉笔直的躺在手术床上。她做过无数台手术，还是第一次作为病人躺在上面。
今天气温高达32度，下着中雨，潮湿闷热，但温凉却是浑身冰冷。她面色苍白如纸，唇瓣血色凄淡，两只手紧握成拳放在小腹上。
妇科医生的同事戴上手术手套走到她床边，“准备好了吗？5分钟后开始。”
温凉感觉自己小腹似是抽跳了下，心随之一痛，刚要开口，手术间的房突然被人急促的敲响。
护士打开门，裴向风疾步走进来，“Grace,你要把孩子打掉？”
不知裴向风怎么会知道，更看情形是要阻止，温凉暗诧，淡定自若的从病床上坐起身，“这是我的事。”
裴向风也不明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这2天，温凉情绪看似没有任何波动，但眼眸深处蕴着伤痛。除了工作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怔然失神。
之前裴向风就猜测温凉可能与孩子的父亲分手了，而温凉仍爱着那个男人，他心疼温凉的同时也在猜测温凉会怎样处理这个孩子。
他内心是倾向于温凉不要孩子的，毕竟做未婚妈妈是非常辛苦的。况且，他喜欢温凉，出于私心也不希望温凉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可是，刚才他从路过的某个温凉的同事口中听到温凉要做人流的消息，不假思索立即就过来了。
“你和孩子的爸爸……”裴向风想问温凉，她与那个男人是否真的没有挽回余地，或许那个男人知道温凉怀孕会回头与她复合。
“孩子没有爸爸。”听见他提沈赫，温凉心又开始揪痛，她及时打断，抑住如绞的心痛，平静的道：“也不会有孩子。”
裴向风这下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好半晌才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不会后悔？”
温凉紧捏住手，一言不发。
她的心好痛。
这些天，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孩子何其无辜，她舍不得，而且她已经痛失过一个孩子，这次又要失掉，还是要亲手杀掉，她觉得万分对不起这个孩子。
可若生下，以后看见这个孩子必定就会想到沈赫。她不想与沈赫再有一丝一点的关联，所以不得不下这个狠心。
但是说实话，她并没有完全的下定决心。诚如裴向风所言，她害怕自己将来会自责，会后悔，所以刚才躺在手术床上，思想还在作着激烈斗争，在留下孩子和拿掉他之间左右摇摆。
看出她在犹豫，裴向风想劝她再考虑一下，这时，温凉手机响了，她拿出看，是沈赫发来的信息。
强作的平静一瞬间掀起浪涛，温凉心慌乱的悸跳。
她微颤着手指点开。
下一刻，温凉眼眸猛然一缩。
见她面色突然惨白，像被人点穴般整个人一动不动，目光定在手机上，裴向风不解又担心，“Grace？”也朝温凉手机看去。
温凉回过神，在裴向风未看清信息时将手机放回口袋，而后又故作无事发生的轻扯了下唇瓣。
她笑容凄淡，呈现她不自知的绝望之情，裴向风见状心抽痛了下。
“你出去吧，我要做手术了。”
温凉神情较之前毅然决然。裴向风明白了，点点头，什么也不再说，出了手术间。
温凉躺回到手术床，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默然滑落……
劈哩啪啦的鞭炮声突然炸响，文嘉佳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脸上。
鞭炮放了许久，刚消停，另一处又响起，文嘉佳被吵得再睡不着，恼得把被子掀开，“吵死了！还没过年放什么炮！”
沈修泽没辙的一笑，怕她着凉，帮她把被子盖好，“都24了，已经进年了。”
“24了？”文嘉佳眨了眨眼，脑中过了过日子，感慨的叹口气，“这一年一年怎么过得这么快？”
沈修泽又是一笑，“是啊，又老一岁。“
“你老，我可不老。”文嘉佳媚眼一挑，俏黠地笑哼。抱住沈修泽。
其实沈修泽一点也不老，相反的，和她在一起后他显得更年轻，也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好，我老。”沈修泽失笑。文嘉佳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她开心。他搂紧文嘉佳，“嘉佳。”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修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文嘉佳身体猛一僵。每次和她说到这话题，她都是这个反应。
他不明白文嘉佳为何这么抵触，曾问过她，每次文嘉佳给的理由都是他们才结婚，想再多点时间享受自由的二人世界。起初他也同意了，但现在他们结婚已经快2年半了，文嘉佳还是没有这个想法。
“今天约了拍片，得起来了。”文嘉佳转移话题，起身要穿衣服，沈修泽不愿她再逃避问题，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拉住她，也坐起身，“嘉佳，你不想要孩子吗？”
沈修泽面容变得微微严肃，文嘉佳掩住内心真实情绪，用惯常轻松的态度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她伸手要去拿烟，却又被沈修泽拦住，“我们这样是挺好，但有孩子会更好，给我们增添更多的乐趣。”
“我不这样认为。”文嘉佳忽得收起笑。
沈修泽心一沉，“为什么？”
文嘉佳微垂下眼眸，不吭声。
沈修泽紧凝她，在等她给合理的解释。片刻，见她还是不说话，沈修泽心突得涩然，微微冷了声音，“你到底是不想生，还是不想给我生？”
文嘉佳一下抬起头，对上沈修泽似有些受伤的黑眸。想要否认，却是说不出话。
都说一个女人若爱一个男人就想为他生孩子，最近网上不还流行一句话，“＊＊＊，我要给你生个猴子！”
可是文嘉佳不想，说明什么？
沈修泽心口闷痛，也不再发声。气氛一时陷入沉重。就在这时，沈修泽的手机响了，沈修泽立即调整好情绪，拿过手机，看见来电人，他剑眉轻蹙了下。
接通手机，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沈修泽态度转变到对待他人的寡冷，“知道了，我看时间吧。”
说完，沈修泽挂断电话，文嘉佳疑惑，“谁电话？”
“林叔。”沈修泽说，“爸爸让他叫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林叔是沈家的管家，沈国连的半个代言人，沈国连有什么事找沈修泽，都由林叔代为转告。倒不是沈国连身体不适不方便打电话，而是沈国连与沈修泽的关系现在比较复杂。
当年，沈修泽和文嘉佳结婚没有给沈家一人发请柬，只请了几个挚友见证，沈国连得知后又大发雷霆了一场，再度扬言与沈修泽断绝关系。
以为沈修泽这次也会像以前那样先心软，谁知沈修泽却真铁了心，没再去踏足沈家一步。屏了三个月，沈国连终是绷不住，让林叔找了沈修泽，向他表示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希望沈修泽能住回沈家，重新回“盛世”。
到底孝顺，在林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沈修泽又心软了。但沈国连不是真心接受文嘉佳这个儿媳，沈修泽不愿她到沈家遭冷待，加之文嘉佳也不喜欢沈芸芸，避免矛盾他拒绝了住回沈家的要求。
至于回“盛世”他更是完全不考虑，他自己创业的公司当时正运作得如火如荼的，他不想再依靠沈家生存。事实证明，抛却了沈家大少爷的光环，凭借自己能力他照样干出了名堂。如今他的公司已是海城医美界的第一把交椅。
尽管沈修泽答应了有空就回沈家，不过由于平时太忙，沈修泽实际回沈家的次数并不多，且每次去待的时间也不长。
沈国连心里非常想让沈修泽多回家，甚至还想让他住回来，但面子上依旧落不下，只好让林叔隔三差五的给沈修泽打电话，提醒他。
今天是小年，去年和前年沈修泽都说忙没回家与他们共聚一堂，沈国连也不知他是真忙假忙，内心着实不爽了一阵。昨晚上沈国连就惦着让沈修泽今天一定要回家，于是一早便使林叔打电话给他。
一想到又要去沈家面对沈国连不待见的冷脸，文嘉佳心情就不郁。尤其是那个沈芸芸。
每次文嘉佳一去，沈芸芸就跟见到仇人似着。当着沈修泽面沈芸芸不敢骂她，但只要沈修泽一走开，她就立马辱骂文嘉佳，言语尖酸刻薄，极尽轻蔑鄙夷。
看在她是沈修泽亲妹妹的份上，文嘉佳不跟她一般见识，可她越是如此，沈芸芸越得寸进尺。有好几次，文嘉佳都快忍不住要反击，最终还是忍住了。
虽然没有亲耳听见过沈芸芸骂文嘉佳，文嘉佳也从没向他告过状抱过屈，但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没有谁比沈修泽更了解了。见文嘉佳瞬恹了精神，扁着嘴，沈修泽清楚她内心所想，说：“你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与过去相比，文嘉佳懂事许多，做事不再只任自己性，更多是为沈修泽考虑。沈修泽是个孝子，她也很清楚，不想沈修泽因为她被人指责不孝，文嘉佳焕颜笑道：“去吧，我们也有1个多月没去了。”
沈修泽心知她为他着想，感激的抱住她。生孩子的事暂时被两人忘在了后脑勺。
傍晚，沈修泽接文嘉佳下班，一起去沈家。到了那里，文嘉佳从车上下来，转眼就见沈赫的车在他们车后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