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不是一个人回来
其他人也一下安静，止住各自手上的动作，看向文嘉佳。
无视众人或诧异或惊讶的目光，文嘉佳紧凝沈赫，嘴角挑着意味不明的浅笑，似是要看沈赫作何反应。
沈赫没任何反应，像什么也没听见，淡定自若的放下汤碗，有条不紊的拿起餐巾擦拭被汤水洒到的手。
“温凉要回来？”沈修泽问，之前文嘉佳只字未跟他提过。
“嗯哼?”文嘉佳视线还在沈赫脸上，“昨天她打电话给我，我忘跟你说了。”
“是嘛。”沈修泽神情还有些不解，“她一个人，还是和悠悠一起？”
这问题问得太好了！
文嘉佳内心给自家老公点了大大的赞。
依旧望着看似心如止水的沈赫，文嘉佳笑弧加深，“跟我姐夫，还有……”
她故意顿下话。见沈赫仍面无波澜，文嘉佳感觉有些挫败，但没有表现出来，笑脸不变，生怕会错过沈赫表情细微的波动，她眼睛一瞬不瞬紧紧得盯住沈赫，放慢语速继续道：“他们的孩子。”
文嘉佳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一幕。沈赫似乎对温凉真的一丝一毫的感情都不复存在，比对陌生人更冷漠。
文嘉佳倏得敛起笑容，彻底沉下了脸。
已经好久没有温凉的消息，沈芸芸都快把温凉这人给忘了，突然听见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她吃惊万分，“温凉结婚生子了？”
她嗓门扬得让身旁的彭俊华耳朵一疼。彭俊华揉了揉耳朵，不满的暗暗瞥了眼沈芸芸。
沈芸芸全部心思都在温凉的事情上，哪里注意得到。她嘴角一掀，勾起刻薄的弧度，又如当年一般奚落起温凉，“这种破鞋也有人要，她老公眼瞎了吧。”
“Grace人挺不错的，我想他老公应该不差。”一直默声的程媛突然插话进来。
听她竟然维护温凉，沈芸芸不爽，“你怎么替她说话？你不知道她……”
咳咳——
对面的沈修泽故意咳了2声，投给沈芸芸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芸芸撇撇嘴，止住话。
温凉在沈家是绝对禁止的话题，所以至今程媛都不知道温凉与沈赫曾经的关系，只知道她是沈国连的前妻。
“她怎么了？”程媛疑惑沈芸芸怎么突然刹车。
沈芸芸朝泰然处之的沈赫看眼，意味深长的冷笑一下，“没什么。”
这时，一旁的文嘉佳笑了笑，“我姐夫可不比Eric差，英俊多金，而且很爱我姐姐，对她特别特别的好。”
其实温凉在电话里并没对文嘉佳说她结婚生子的事，这事是她从舅舅温耀诚那里得知的。温耀诚也是前几天刚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时和文嘉佳一样吃了一大惊，但温凉似乎不愿意多说，只说到时候回来再详说。
不过听沈芸芸又狗不改吃屎的侮辱自己姐姐，文嘉佳恼意顿生，为了打压沈芸芸气焰，她才这样编谎。
她恨不得把所有夸人的词儿都用在这个她素未谋面的男人身上，无奈她学了这么久中文，水平还是有限。
“哦对了！”文嘉佳突然又想起件事，“他们生了对双胞胎女儿，也非常的可爱。”
沈芸芸起初对文嘉佳夸赞温凉老公还很不屑一顾，却在听见她生了双胞胎女儿后一下懵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沈芸芸一心想要生双胞胎女儿，为此她吃排卵药促排，但费了半天劲，现在肚子里这胎还是单胎，且又是个男孩。
“切?有什么稀奇！你们有双胞胎基因，生双胞胎不是很正常。”很快，沈芸芸就又一脸不屑，但语气里藏匿不住内心的羡慕嫉妒恨。
她突然胃口全无，把手上的花蟹往骨盆里一丢。
看她不爽了，文嘉佳心里堵着的气瞬间消了，勾起颇有点可恶的笑，“是没什么稀奇，不过就是省事些，不用一胎一胎的生，一下子就得2个。”
她这话指的是谁，沈芸芸又不是傻子，能听不明白？一下炸毛，“一胎胎生怎么啦？至少我还生的出，不像你，和我哥结婚这么久了一个蛋都没下。”说到这个，沈芸芸突然找到攻击文嘉佳的点，气消了大半，鄙笑的讽刺，“你不会是有什么暗病，下不了蛋吧！”
文嘉佳刹时噤声，暗恼自己挖坑把自己也给埋了进去。
“胡说什么！”沈修泽冷厉的喝声从旁响起。
沈芸芸最气不过沈修泽护文嘉佳，不服的梗直脖子顶嘴，“她没病，那就是不爱你！”
没意识自己戳到了沈修泽痛点，也没察觉他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沈芸芸还要继续说。这时，沈国连怒声一喝，“够了！叫你们回来不是吵架的！”
先前听见文嘉佳说起温凉，沈国连就已经不快了，一直强忍没制止，此刻见战火扩大，他怒不可遏。
可能是因为怀孕，内分泌紊乱，也可能是实在太气，沈芸芸控制不了情绪了，连沈国连也不再怵。甩开拉住她，对她摇头示意不要再吵的彭俊华的手，“拉我干嘛，我哪句说错？”胀红着脸，手怒指向文嘉佳，“你看看她样子，成天穿得这么暴露，在外面搞得跟没结过婚似的，肯定是还想着勾搭其他男人。”
沈芸芸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哪管自己这话多么严重，令沈修泽脸彻底黑煞。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没错，文嘉佳的打扮确实还像结婚前那样性感。但这就是她的风格，她不想改。沈修泽也不介意，从没对此提出不满。
啪——
一双筷子被重重的拍到桌上，沈芸芸一惊，打了个嗝，噤声。
大家也都被震住，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拍桌子的人。
沈赫扣上西装扣，从椅子上慢悠悠的起身，冷峻的面容纹丝未变，“你们慢吵。”
冰冷的丢下这句话，沈赫提步朝餐厅外走。
“老公！”
程媛急切的扔掉手上的餐巾，赶紧去追。没几步就追上了沈赫，见他往大门去，她忙问：“你去哪里？”
沈赫没有回答，目不斜视，继续朝前走。
他是要离开这里，程媛晓得，马上说：“等下，我去拿包。”她转身回客厅拿自己的包。
沈赫没有等她，大步走出屋子。待程媛拿好包出来，沈赫已经上车，发动了车子。
生怕沈赫会不等她，开车走人，她迅疾三步并两步的上了车。刚拉安全带，沈赫转头对她道：“公司还有点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程媛身形一顿，脸色突得泛起一层白，手掌紧握住安全带，“我跟你一起去。”
沈赫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随即体贴的淡淡一笑，放柔语气，“我会很晚，你先回去休息。”
“没关系，我不累。”程媛绽笑，扣上安全带。
沈赫脸庞微微一沉。
见他有些不高兴了，程媛识趣的不再坚持，解开安全带，绽放善解人意的笑，“那好吧，我先回去。”
程媛下了车，还想再叮嘱几句让他早点回来的话，沈赫一脚踩下油门。
车尾带起的风扫到程媛脸上。望着不带一丝留恋飞驰而去的车，她脸上笑容渐渐黯沉，握住包的手随之收紧。
伴着声声交叠的爆竹声，沈赫走出电梯，径直走到左边那间屋前，抬手放到指纹锁上。
大门锁应声而开，沈赫推门进屋。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紧闭，漆黑一片。沈赫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一路压抑的心痛瞬间释放。
温凉结婚了，还和别的男人有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
沈赫脑海充斥着文嘉佳的话，张开的手掌紧扣住门板，用力之极似要将门板扣出洞眼。
她现在幸福吗？
听文嘉佳所言，她幸福。很幸福。
心仿佛被撕碎成一瓣瓣，沈赫深吸口气，睁开湿润的眼睛，打开灯，缓缓环视四周。
这是温凉当年所住的屋子，屋内的一切还如她住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当年温凉走后，把这里留给了文嘉佳住。念及温凉面子，沈赫没有赶文嘉佳走，直到文嘉佳搬去与沈修泽同居，他才把这里收回。将文嘉佳留在这里的东西统统扔掉，重新打扫整理，把里面的陈设布置恢复到先前模样。
那时，他和程媛还未结婚，他每天住在这里。坐在温凉曾坐过的沙发位上，用温凉吃过的碗筷，睡在温凉睡过的那张床。借着这些死物和手机里存的照片深深的思念温凉。
后来，他和程媛结了婚，不能再每天来，只在周末过来，但也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再后来，他手机被程媛不小心掉到马桶里坏了，一直被当作宝物般珍藏的温凉照片一并没有了。
尽管如此，他对温凉的思念和爱并未有半分减淡，反更绵长深刻。
这2年半来，他没有一刻不想念温凉，想她现在身处何方，生活的怎样。有无数次他想得痛到撕心裂肺，冲动地给温凉打电话。但是温凉把号码注销了。
听着话筒里机械的语音，他泪流满面。
他失去了她，彻底失去了她。
沈赫抬脚缓步朝卧室走，每走一步，心剧烈的痛一下。
走到床边，沈赫停下，慢慢地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