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心机试探
太阳升到了一天中最高的位置，文柏森让护工把窗帘全都拉开，让阳光都照进病房。护工刚走到窗边，病房的门开了，文柏森转头看去，见裴向风从外面走进来，他诧了下。
“爸爸。”没在意到文柏森诧异的表情，裴向风满面温暖亲切的笑，径直走到病床边。
文柏森还是一脸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上次和温凉一起来过后，裴向风就没有来过。倒是沈赫来过几次。所以刚才在听见开门声时，他下意识的以为来的会是沈赫。
“Becky呢？”文柏森看眼裴向风身后。
“她没过来，我自己来的。”裴向风道。他前2天就想来了，但一直忙。今天稍微空些，就过来了。
“哦。”文柏森会意的笑笑。
裴向风将手上的水果篮给到护工，让她洗2个苹果，随即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文柏森气色还不错，他关心道：“最近身体挺好的吧？”
“就这副样子，等死呗。”经过上次晕厥，文柏森对自己的病不抱希望了，能过一天算一天。
裴向风安慰他，“您别这么说，现在医学很发达的，癌症也能治愈。”
文柏森无望的一笑，摇下头。
裴向风拿过个洗好的苹果削皮，继续给他打气，“我有个朋友的父亲10年前也被查出得了胃癌，情况比你还恶劣，但经过治疗现在依然建在，身体状况也很稳定。”
“是吗？”文柏森一听又燃起了希望，想了想，也自我安慰起来，“也是，人生的事谁也说不准，就像我和Becky，以前我从没想过会和她再相认。”他感慨地叹了口气，“还有她和Eric，我也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想到嫁给了你。”
裴向风手猛一抖，一刀划到手指上。
“Eric？”不顾手指被划破出血，裴向风惊诧地抬起头，“哪个Eric？”
文柏森被他吃惊的模样弄得一愣，“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裴向风盯着文柏森，心跳得忐忑。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文柏森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对了，最近工作忙吗？”
文柏森明显就是有意瞒他，裴向风有种极不好的预感，心跳更慌乱，“你说的Eric是沈赫吗？”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文柏森极尴尬地笑，含糊其词，“呵呵，嗯。”忙又把话题拉到裴向风身上，“你平时……”话都没说完就被裴向风打断，“Grace和沈赫以前是恋人？”
犹如遭受晴天霹雳，裴向风大脑轰轰作响，双眸瞠得炯大，脸色煞白。
文柏森真想抽自己，好端端的干嘛要扯温凉和沈赫以前的事儿。
“没没，不是，是我自己瞎猜的。”文柏森亡羊补牢，甩手否认。
但，为时已晚。
裴向风身形一动不动。他突然回想起了许多事……
除夕年夜饭的桌上，温凉眼睛被筷子戳中，沈赫第一个紧张得站起身；饭后他去花园找温凉，沈赫当时也在，温凉眼睛还红血，像是哭过的；亲戚到家里来的那天，他去卧室找温凉，撞见沈赫在他们卧室，正抓住温凉的手；他在宾馆房间在里给温凉揉脚，沈赫突然闯进来；还有那天沈赫送温凉回家，说是路上碰巧遇到。
这些事他曾觉得过奇怪，但没有一次多想。更没往他们早就认识，还曾是恋人这处想过。
还有一些事，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回过头仔细想，其实都已显露出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是他太后知后觉了。
裴向风两只手收紧，用力。
鲜血从刀口汩汩渗出，渗进苹果里，文柏森这才注意到，惊道：“你手破了！”忙叫护工拿纸巾帮裴向风止血。
裴向风瞬收起思绪，若无其事的噙起笑，“我自己来吧。”接过纸巾，自己按住伤口，又对文柏森，“爸爸您搞错了，Grace和沈赫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这个我早知道。”
听裴向风这样说，文柏森内心大大地松了口气，忙干笑地附和，“是的是的，他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呵呵?”
裴向风也笑，按伤口的手越来越用力。
又聊了片刻，裴向风起身告辞。
沈赫走出公园，正准备打电话给程媛，问她是否和温凉还在商场，就收到了裴向风的电话。他微微意外，没作多想，接了。裴向风问他现在哪里，方不方便见个面。
猜不出裴向风找他什么事，沈赫看眼腕表，和他约在“盛世”楼下的咖啡店。半小时后，沈赫到了那里，裴向风已经到了。
“找我什么事？”沈赫一坐下就开门见山。
裴向风微微一笑，把菜单递给他，“没特别的事，就是找你喝一杯，聊聊。”
裴向风不是这么闲的人，一定有事。
沈赫内心暗自审度裴向风，表面丝毫不泄露，接过菜单放到一边，对服务生说要一壶茉莉花茶。
裴向风眼睑微微一跳。
“你也喜欢喝茉莉花茶？”
温凉也喜欢，以前每次点这茶，裴向风都会失笑，说大概除了她，没有人会在咖啡店里点茶喝。
原来不是只有温凉，还有沈赫。
看眼满面绽笑，似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裴向风，一股酸涩猛得从沈赫心底涌出。
他不喜欢喝茶，尤其不喜欢茉莉的味道，但是温凉喜欢，所以他也喜欢。他已经戒喝咖啡很多年了，只喝茉莉花茶。
“喝茶健康。”沈赫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
裴向风立即轻笑，口气半玩笑半诮弄，“抽烟可不健康。”
沈赫毫不当回事地勾了勾唇，弹开火机将烟点燃。
裴向风端起咖啡啜了口，“听媛媛说，你们要去西班牙旅行。”
沈赫脸微微一黯，心情瞬变得阴郁。吐出烟圈，短促得点下头。
“我和Grace蜜月去的就是西班牙，她很喜欢那里，我们打算下半年再去一次。”裴向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赫。
沈赫面容僵了瞬，喉结艰涩一滚，垂下眼眸，将烟灰弹进烟缸里。
裴向风喉结也一滚，捏了下杯耳，又笑道：“对了，朋友送了我2条围巾，你挑一条给媛媛吧。剩下的我给Grace。”说着，他拿过身旁椅子上的拎袋，从里面拿出2条羊绒围巾。
沈赫瞥眼，围巾1条酒红色，1条雾蓝色。
他伸手拿过雾蓝色的，裴向风眼睑又是微微一跳。
温凉喜欢酒红色。而程媛五行缺火，最忌蓝色。不喜，也从不用任何蓝色的东西。她用最多的便是属火的红色。
“好。”裴向风笑得不露分毫破绽，将剩下的那条酒红色围巾放回拎袋里。“Grace有件大衣，正好很配这条围巾。”
说起温凉，裴向风面庞情不自禁洋溢起如沐春风般的笑，沈赫心被刺得蛰痛，略显烦躁地把烟掐灭，“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走了。”
没有了。找沈赫来的目的业已完成。
“你有事的话就走吧。”裴向风说。
沈赫一把将烟盒揣回口袋，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起身走人。
看眼桌上被他忘拿走的围巾，裴向风虚眯起眼眸盯视沈赫背影，笑容逐渐收起。
新请的保姆和佣人都来了，温凉得以轻松许多，也终于腾出空做自己的事。之前不是裴向风不请，是因为他们刚到这里，加之又是过年期间，一时请不到合适的。
这天中午吃完饭，把宝宝哄睡着后，温凉出门参加一个医学讲座。讲座主讲人是温凉的大学导师，温凉是在前2天才得知的，当时非常高兴，给导师打去电话。知道她也在海城，导师也惊喜万分，邀她去听讲，本就这样打算的温凉欣然答应。
讲座设在海城医科大学礼堂，温凉提前了一个小时抵达。会场内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在做会前准备工作，没有其他人。感觉坐在里面有点尴尬，温凉又出来了。
大学隔壁就是附属医院，这家医院以心外科著名。由于文柏森的病，温凉决定留在海城。并计划等明年初，点点和豆豆再大些就把她们送到托班，自己重新出来工作。她已物色了几家医院，这家就在其中之列。
公立医院与私立医院最大区别就是环境和病患数量。这里远没有“禾睦”干净整洁、安静优美，每一层楼都人山人海，嘈杂喧闹。医护人员对待病患态度也不是很好，有些病患亦很凶蛮。
早在2年多前，温凉在海城生活的时候就知道中国医患关系紧张，网上经常曝出医生被病人殴打的事，大多出在公立医院。
考察了一圈，温凉皱起眉头，自认自己性格无法在这样的公立医院任职长久，心中默默将原有意向的几家公立医院都pass了。
离讲座开始还有20分钟，温凉打算过去。乘电梯下楼，电梯里人不少，温凉走进去，突然看见彭俊华也在里面，温凉一愣。
彭俊华也很快看见了温凉，同样一愣，随即脸色煞变得不自然，似做了什么亏心事，眼珠子往旁边瞟去。
温凉暗生疑惑，不禁随他视线看去，又是一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