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房车继续在高速路上向南奔驰而去。
  车窗外，风景如画，成片的田野和树林随风轻摆，让人心旷神怡。
  车里放着轻快的音乐，阿裴随着节奏一边开车，一边摇头晃脑。他身后的座位上，盛夏拉着楚之翰在讨论下一站的直播内容，最后面坐着李心月和金小天。
  金小天靠在李心月身边打着瞌睡，微张着嘴，哈喇子流下来，
  李心月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背过脸去。
  金小天悄悄睁眼，看到李心月正观察着楚之翰。察觉到李心月回头了，他急忙继续假寐。
  李心月将金小天推醒：“喂，喂，醒醒。”
  金小天擦擦脸，不情愿地坐直身体：“怎么了？”
  “你去后面睡好不好？”
  “不要。就这儿最舒服。”
  李心月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低声抱怨：“无赖。简直就是块狗皮膏药！”
  “哇，对你男朋友这么不友好？”
  李心月不满地低声问：“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女朋友？”
  “这不是为了保全你的面子嘛？”
  “我的面子？你还好意思说？我平白无故多了个男朋友，还是你这样的，我哪里还有面子？”
  “行，那我就跟大伙实话实说，我是个讨债的，因为你欠了我大姨半年的房租，我得一直跟着你要账……”
  李心月一把捂住了金小天的嘴巴。
  金小天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她卖萌，李心月气恼地放开手。
  金小天来劲了，指了指楚之翰，凑到李心月身边小声问：“你着急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看上他了？”
  李心月冷淡地扫一眼金小天，丢了个白眼给他：“你是有多无聊？外表是个汉子，内心住着个八婆。”
  金小天露出一幅无赖相：“这你就不懂了吧，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李心月没好气地说，“可现在这样，你演得下去吗？”
  金小天话里有话道，“怎么演不下去！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反正都是真真假假，真假难辨。论起演技，我可不如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小天发心感叹道，“那晚喝酒的时候，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好听话，演得那么动人，把我都骗了，”金小天边说边回想头天晚上，在出租房天台上温馨的一幕，“可今天，你说翻脸就翻脸，直接把我甩了。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容易被甩。”
  金小天的话让李心月心里一惊，她意识到金小天就像一双眼睛，随时盯着自己，粘着自己，让她在心理上有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一想到后面的路还很长，一路上如果在什么环节被金小天识破，就会坏了她的大事。
  李心月再次盘算着如何甩掉这个狗皮膏药，当她看到快到服务区的指示牌，对前面的楚之翰说道，“凯文，前面服务区停一下好吗？”
  楚之翰马上答应，“好的，大家一会都下车放松一下。”
  房车在服务区减速停下来，众人下车，纷纷活动着身体。
  楚之翰看了看时间叮嘱：“这个服务区比较大，大家别走远了，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李心月和金小天同时站起来，向洗手间走，结果俩人卡在过道里，谁也不让谁。李心月往左避让，金小天也同时往左，李心月往右让，金小天也往右。
  阿裴起哄：“你们俩秀恩爱能不能换个时间地点？”
  李心月急了：“金小天，你成心的吧？”
  金小天回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能都怨我吗？”
  楚之翰打开了另一侧车门，大家已经下了车，李心月和金小天才终于绕开彼此，向洗手间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楚之翰对阿裴说：“你有没有感觉，这两人的关系，其实有点怪。”
  阿裴却说，“这俩小祖宗，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型的CP组合，闹吧，越闹，直播越有看点。”
  金小天很快上完厕所，他装出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重新上了车。车上只有他一人，金小天把目光落在李心月的箱子上，正在琢磨时，李心月突然打开车门，盯着金小天敏感追问：“你在干什么？”
  金小天不动声色道：“没干嘛啊，怎么了？”
  “你是要翻我的箱子吗？”
  “翻你箱子？为什么？难道里面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干嘛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因为你这个人，太滑头了。”
  “这叫天资聪颖好不好？”
  李心月不理会他，戴了耳机听音乐。
  金小天也不再多话，坐到她身边，自来熟地拿起一只耳塞往自己耳朵里一塞，也跟着听了起来，还跟着音乐节奏闭着眼睛做陶醉状。
  李心月看他那副陶醉的样子，真想拉开车门，一把将其推下去，再也不想看到他。可她知道，这样是甩不掉金小天的。
  李心月焦急无奈时，突然看到服务区各个服务摊位，她眼前一亮，马上调整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换成小女生的表情包，故意吸引金小天的注意。
  果然，金小天看到李心月呆萌的样子，好奇道：“你干嘛呢？”
  李心月温柔地说：“服务区有个摊位在卖鲜榨的红心火龙果汁，看着很好喝的样子……”
  面对李心月充满渴望的眼神，金小天马上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我女朋友去呢？等着。”
  金小天下车了，临走前还刷地转身，朝李心月挥挥手：“马上回来，等我哟。”
  李心月点点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好，我等你。”
  金小天被这突然的笑容迷住，不由一怔，继而油腻地一笑：“哎呦，调皮。我这就回来。”
  李心月微笑目送他远去，突然收敛了笑容，迅速用车上大家的衣服和包做了一个假人，看上去就像金小天睡在那里的样子。
  李心月刚做好假人，车门打开，大家陆续上车，各就各位。
  楚之翰最后一个上车，他看看车上的人问：“都回来了吗？”
  李心月马上说：“都回来了。”
  盛夏问：“你男朋友呢？”
  李心月指了指身边，她用衣服和包做了一人假人，看上去就像金小天睡在那里：“睡着了。出发吧。”
  楚之翰拉上车门说：“行了，出发！”
  车发动引擎，缓缓离开了服务区。
  独自留在服务区的金小天还在许多摊档前走来走去，他一家家找着，可就是没有果汁铺，好不容易看到尽头处有一处鲜榨果汁的招牌，他疾奔而去。等他终于端着两杯红心火龙果果汁走出来，返回老地方时，这才发现车子不见了，再抬头看向前方，只见房车已开出一段距离了。
  金小天意识到自己又被李心月甩掉了，他摸出手机打给李心月，不料电话直接被挂断，但这回金小天并不恼火，他自语道：“臭丫头，咱们等着瞧。”
  金小天索性坐下来，一边品尝龙果汁，一边给李心月发出信息：“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行踪告诉赵老板吗？”
  李心月回复：“随你好了！不过，我们已经顺利离开上海，至于那些财务公司的人，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金小天回复：“你这是卸磨杀驴啊。”
  李心月回复：“那么驴子先生，再见的意思是，希望再也不要见。”
  金小天仰天长叹，挠挠头，拨通了“老爹”的号码，先说出暗语：“老爹，儿子给你买的酒好喝吗？”
  老冯在电话里回道，“啊，对，正喝你给我买的酒呢。这酒真不错，你在哪儿买的？”
  暗语对上了，金小天马上汇报：“我在古城服务区。我被赶下车了。”
  “怎么？暴露了？”
  “那倒没有……”金小天有点难为情，踌躇着要不要说。
  老冯焦急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金小天尴尬道：“我……我低估了李心月，她一路上都在算计摆脱我！”
  “这就是我一再告诫你的，不要掉以轻心。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对手，尤其你现在孤身在外，就更不容小觑……记住了吗？”
  金小天老老实实地说：“是。”
  老冯听金小天的语气，知道他是受到教训了，于是语气缓和了一下：“跟了半天，到底画在不在她的身上？”
  “我还没找到机会检查。”
  “那就先想办法跟上。”
  “是。”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要不要协助？”
  “我在古城收费站，前面就是古城镇，放心，我有办法，小沟小坎，翻不了船。”
  “哦，你小子留了后手？”
  金小天面露得意，“那天晚上那顿酒是她存心要灌醉我的。从那以后，我就对她留了个心眼，有备无患嘛。”
  “嗯，这才像样。我们永远要比对手想在前面。”
  “是。”
  “行吧，有情况随时联系。”
  金小天挂断电话，在服务区找了个休闲吧坐了下来，悠闲地喝起了刚买的果汁。
  房车已开出服务区两公里外，车上的人仍然没有发现少一个人。
  眼看第二场直播即将开始，李心月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盛夏对镜补好妆，她打开直播，开始进入自嗨状态：“嗨，宝宝们，这是夏夏为你带来的第二场整点直播，我们现在要和李心月、金小天这对甜心情侣玩一个默契游戏……”
  李心月面对盛夏和她的镜头，犹豫了一下，然后淡定地说道：“金小天不在这里。”
  李心月的话让车上的人都傻了，盛夏指指李心月身边的假人：“哈？什么？他不是在那吗？”
  李心月伸手揭开外衣，外皮下堆积的各种衣物、帽子立刻散落开来。
  楚之翰、盛夏都惊呆了。
  弹幕开始汹涌而来——
  “我去，厉害了。大变活人。”“心月女巫，你把男朋友变没了吗？”“人呢人呢？”“所以说，千万不要惹女人，不然她们发起威来，你连人影都不见了……”
  楚之翰急切追问：“莉莉，这是怎么回事？金小天人呢？”
  李心月看看车内众人，表情严肃道：“我有件事情要宣布。我要向大家道歉，我和金小天其实不是情侣，我骗了大家，对不起！”
  楚之翰、盛夏和阿裴一脸惊讶。
  楚之翰追问：“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
  李心月点了点头：“金小天之所以要我假扮他女朋友，他其实是为了追盛夏。”
  盛夏一脸不相信：“说什么呢？干嘛扯上我！你们都同居了，骗鬼呢？！”
  阿裴透过后视镜看热闹，楚之翰一脸疑惑。
  李心月只好解释：“没错，他是住在我家，不过是在外面的阳台上，那是因为他并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房东的亲戚。他其实没有工作，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楚之翰问：“小混混？心月，你什么意思，都把我说糊涂了！”
  盛夏打趣：“你们这对情侣，未必也太无聊了吧！”
  李心月认真地说：“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他是为了追你才上的车。”
  楚之翰看了看那堆伪装成金小天的衣物和帽子，不由得苦笑道：“那他现在哪里？”
  “应该还在服务区，在打车回上海吧。”
  突然，楚之翰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盛夏，盛夏也意识过来，俩人异口同声：“直播！”
  盛夏忙拿起手机一看，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已经铺天盖地。
  弹幕——
  “实捶三角恋之旅！”“就喜欢这种惊喜。” “这回我信你们是现场直播，未经演练的了。”“这真人秀可比那些彩排过的节目好看多了。”“可以说是非常real了。”“这波心月666哇。”“我觉得李心月的头脑，一个顶他们俩。”“我要小天哥哥回来。”“小哥哥，心疼一秒钟。”“估计他正在路边哭泣。”“小天哥不要哭，我的鸡腿送给你。”“金小天不在了，说好的情侣浪漫之旅还怎么继续？”“这下甜心情侣变成拆心情侣了”……
  楚之翰和盛夏看着这些弹幕，脸色都变了。
  楚之翰急忙写了一行字给盛夏，“马上结束直播。”
  盛夏却急中生智，冲楚之翰眨眨眼，重新面向镜头说：“甜心情侣突然落单，浪漫之旅还怎么继续下去？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都很关心后续的剧情会怎么发展。老实说，夏夏虽然经历直播无数，但这种场景也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因为我们的女主角太个性了。这对情侣刚出发就耍单了，夏夏现在实在想不出来，甜心情侣后面的故事，该怎么书写，反正，”说到这儿盛夏故意看了一眼楚之翰，坚定地说，“反正，我是不会掺和进去的。请大家和我们一起期待吧，白白。”
  盛夏关了手机，长出一口气：“做了这么多次直播，第一次盼着快点结束呢。”
  楚之翰对盛夏的机智点赞：“夏夏，说得很棒了。”
  盛夏一边得意，一边抱怨，盯着李心月说，“这都拜你所赐。”
  李心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直播。”
  楚之翰上前安慰道：“这个倒不一定，刚才的在线收看人数还是很高……”
  盛夏看到楚之翰并没有生李心月的气，反而好心安慰，马上不开心道：“可是后面怎么办？说好的浪漫之旅，男主角刚出发就被扔掉了。”
  李心月想了想说：“把主题从浪漫爱情转变成纯粹的游玩就行，我很了解沿途站点的风景和美食，这两样一样有看头。”
  盛夏询问地看着楚之翰：“楚总， 你的意见呢？”
  楚之翰犹豫片刻说：“莉莉，就不能让金小天回来吗？”
  李心月平静但坚决地摇头：“这个人，我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车里气氛凝重，盛夏在等楚之翰的表态。
  楚之翰烦闷地一甩头：“先到酒店住下再说吧。”
  阿裴将车停靠在紧急通道上，“那我马上订房间。”
  盛夏不爽地看看李心月，也回座位坐下来。
  楚之翰换到驾驶位，替换了阿裴。
  阿裴拿起IPAD开始订房，回头冲李心月和盛夏说：“你们的身份证给我一下，我订房。”
  盛夏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阿裴，李心月也打开钱包找身份证，可是怎么找也不找不到，她只好又拿起手包翻来翻去，仍然找不到身份证。
  阿裴催促道，“怎么了，找不到身份证了？”
  李心月正在焦急时，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她打开手机。只见金小天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和李心月身份证的亲切合影。
  李心月气恼地扶着额头，不好意思地对楚之翰说：“呃，不好意思。凯文，我们得返回服务区。”
  服务区，金小天面前堆着水果，咖啡，点心，一个人正无聊地坐着，吃着，手里却拿着李心月的身份证，对着证上的照片自言自语：“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心思呢？李心月啊李心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说时，那辆熟悉的房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金小天的面前 。
  李心月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走到金小天面前。
  金小天视而不见，举着那杯火龙果汁故意说道，“哎呀，这里的火龙果果汁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可惜，有人没这个口福。”
  李心月气急败坏，伸出手冲金小天大喊：“拿来！”
  金小天装傻道：“什么啊？”
  “我的身份证！你果然是个小混混，就知道偷偷摸摸。”
  “你也不错啊，把小混混耍得团团转。只不过，你挑错了对手。”说着，金小天故意举起那个身份证，眼看李心月冲上去要抢，金小天却高高举起，李心月跳了几下也奈何不得。
  这时，楚之翰从车里出来，走过来问：“莉莉，证件找着了吗？”
  李心月气呼呼道：“嗯。他拿着不给。”
  楚之翰看着金小天问，“为什么不给她？还有，你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
  金小天愣住，阿裴上前补刀：“听说，你是来追盛夏的？真的吗大神？”
  金小天看看李心月，他明白李心月是彻底要甩开自己，他马上狡辩，“啊……现在她不是。不过以前是。我俩吵架了，她生我的气，才会那样说。”
  楚之翰问：“那你们现在……”
  “现在我要重新追回她，用浪漫，用心意，打动她。这不也是你们直播需要的吗？”
  阿裴趁机说：“那赶紧上车，上车。”
  金小天去扯李心月的手，露出无赖的笑容。
  李心月一把甩开他的手，默认似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向房车走去。
  金小天跟着上了车，看到盛夏，又被盛夏嫌弃地瞪了一眼，遂即，两人都尴尬地转移了视线。
  房车再次启程，可这回车上没人说话，各自摆弄各自的手机，气氛很冷。
  金小天悄悄给盛夏发了一个短信，向她解释：“盛夏，不好意思。为了跟着你们一起旅行，所以迫不得已找了个借口，说是想追你，实际上，我只是想能有机会跟莉莉和好。请你谅解，也请你帮忙。如果这趟旅行，我真的能跟她和好如初，一定好好谢你。至于直播，我也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
  盛夏想了想，回复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可得听我的话。”
  金小天回复：“必须的。”
  楚鸿飞的画室内，窗帘拉着，屋里十分昏暗。
  正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光直射进来，楚鸿飞忍不住用手挡住脸，让眼睛适应这突然的光线。只见陈正茜端着餐盘进来：“看这一屋子烟味儿，你又在画室待了一整天？”
  陈正茜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驱散屋里的阴冷。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杯咖啡仍然是满的，她皱起眉头：“……我上午出去的时候给你冲的咖啡，还没喝，给你换杯新的吧。”
  楚鸿飞摆手：“不要了，咖啡喝了，晚上睡不着。”
  “你最近不喝咖啡也睡不着。你这样持续失眠可不行，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开点药。”
  楚鸿飞站起身，走到窗前：“不需要，吃了安眠药，什么灵感都僵硬了。”
  陈正茜将一杯果汁递给楚鸿飞：“那先喝点橙汁，我给你做了馅饼，发面的，是你喜欢的三鲜馅，还有小米粥，对你的胃好……”
  楚鸿飞抓过一个馅饼张口就往嘴里塞。陈正茜拦住他：“先喝橙汁。”陈正茜固执地把果汁放到楚鸿飞手上，盯着他喝下：“抽了那么多烟，必须补充维他命。”楚鸿飞无奈地喝橙汁。
  陈正茜开始整理画室卫生，边打扫边数落：“……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是那么暴躁，一碰就炸，小心你的血压，容易中风的。……我辛辛苦苦伺候了你们爷俩一辈子，到头来没落一句好话，小的一个不高兴就失联，老的一个高兴就不吃不喝……”
  楚鸿飞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一进门就开始唠叨，你烦不烦，难怪儿子不愿在家住。”
  陈正茜走到楚鸿飞面前，换了一副面孔，“好，我跟你说点正事。”
  “什么正事？”
  “我上午在画廊给他们开了个会，下周的画展筹备中要建立新的客户群。上海两千多家画廊，要想争取更多的高端客户。在操作上，强调我们的艺术品只有10％的差价，不搞乘风涨。让他们明白，作为‘雪山派’画宗，我们只做精品！”
  楚鸿飞拿着馅饼大口地吃着，对陈正茜的话语置若罔闻。陈正茜继续说道：“不过，下面人说，在跟一些新客户沟通过程中，听到一些议论……”
  楚鸿飞继续只顾吃饼，不理睬她的唠叨。陈正茜不满道：“你也不关心是些什么议论？”
  陈正茜话说半句，等着楚鸿飞接话，但楚鸿飞一脸漠然，也不看她。陈正茜只好自己继续：“……他们说，楚大师近年的作品虽然很多，但是，都没能超越他的成名作，他们期待能收藏到像《宝贝》那样的经典作品。哎哟，你吃慢点儿，小心噎着……”
  楚鸿飞烦躁地：“他们懂什么？说这些话的肯定都是乡巴佬，土豪，不懂艺术。”
  “我也是这么回答的。不过……”
  楚鸿飞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先去忙吧。”
  陈正茜刚离开，楚鸿飞接到赵老板的电话：“不好意思，楚大师，那个莉莉已经离开上海了……我这边，实在没办法了。”
  “她总会回来的，到时候再说吧……”
  楚鸿飞放下电话，忧心忡忡，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照片上李心月的模样，越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似。既然那个女孩不敢见自己，而且还离开了上海，她一定有问题。
  楚鸿飞只好拨通那个神秘人的电话，“欧阳先生，那个拿画的女孩离开了上海。我这边，实在是鞭长莫及……”
  “好吧，我会派人去找到她的。”
  一座豪宅内，欧阳先生放下电话后，直接拨通胡志辉的电话，“阿辉，画在一个叫莉莉的女孩手里，她现在已离开上海，你要找到她，拿回那幅画。”
  辉哥马上答应，“放心，老板，我一定帮您拿回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