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李心月平复了一下情绪，回头看向金小天，表情严肃地说：“谢谢你在木桥上救了我，但是有些事，是我必须要做的，否则我的人生毫无意义。你知道这幅画的价值，也看见了这一路来的事故，现在还有可能危及你，危及其他人，你说的没错，我是个很危险的人，你离我远点。”
金小天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把实情全部告诉我，真画在哪里，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对不起，你帮不了，你还是离我远远的吧。”
说完，李心月就转头离去，她在转身的瞬间掉下泪来，又迅速擦去眼泪。
金小天追上去：“李心月！你听我说。”
李心月并没有回头：“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另一边，盛夏看着楚之翰相机里为自己拍的照片，露出十分的满意，百分的赞叹：“哇，徕卡相机拍出来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个相机很贵吧？
楚之翰笑道：“其实摄影的效果好坏，器材不是决定作用。还是要看镜头后面的人。“
“难道用手机能拍出徕卡的效果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像直播一样，直播好不好看跟器材没有太大关系，大家都是要去看直播的内容，看主播在做些什么，播得好的主播，比如你，自然看得人也就多。”
盛夏突然被夸奖，有点不好意思：“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盛夏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她抬头一看，楚之翰正专注地透过取景框拍着天际线。
盛夏突然又有了一个灵感：“楚总，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在这里来个比赛好了。”
“什么比赛？”
盛夏点点头却不马上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转身朝着李心月和金小天的方向喊起来：“你们俩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我说金小天，别老跟你女朋友腻歪，向组织靠拢。”
金小天跟着李心月不放，李心月正愁无法摆脱，她索性就朝大家走过来：“什么事？”
盛夏指着四周的风景说：“这里风景这么漂亮，我们就来个摄影比赛吧，每个人各自发挥，自己拍照，最后发到官网上，让网友来评比。”
李心月问：“这个提议蛮好。那总得有个主题吧。”
这下把盛夏问住了，她开始挖空心思想主题，还未想出来，李心月若有所思地说出一个契合自己心情的主题，“未来，这个主题怎么样？”
楚之翰眼前一亮：“好，这个主题好！”
盛夏赞道：“不错，就这个吧，我们在这里，拍一下我们各自的未来。”
接下来，五个人各自拿着手机在花田里寻找有关“未来”的灵感。
金小天一言不发，目光始终盯着李心月的身影和她周围。
花海之中，专注拍照的李心月特别美，但透着一股忧伤的气息。
盛夏无意间看到，于是悄悄拍下金小天注视李心月的目光。
李心月心不在焉，环顾四周，开始往田坎接近公路的地方走，但回头一看，金小天果然跟在不远处，她转过身冲金小天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金小天摆出无赖的嘴脸：“我偏就觉得这边风景独好。”
“这片独好的风景，让给你了，你慢慢拍。”
李心月扭头往另外的方向跑去，金小天刚要跟上，李心月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跟你说了，别、跟、着、我！”
“一起嘛。”
李心月气急败坏道，“我内急，要去上厕所，你也要一起吗？”
“呃，这个……”
金小天尴尬地回身，李心月跑向了公路另一侧的花田。
金小天喊了声：“快点回来啊。”
金小天四下张望，楚之翰和盛夏等人正在远处的花田里拍照。眼看着大家都拍完了照，陆续从远处回来聚在一起，相互交换看着照片。金小天的手机里只有几张花田的全景，以及团队中的其他人在拍照的样子。
盛夏叫起来：“果然上帝是公平的呀，你打架那么厉害，拍照却这么烂。”
金小天打趣道，“你拍的比我能好到哪里？”
盛夏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出一张照片向大家炫耀，“好不好，大家评一评，我可有一张偷拍照，抓拍得相当有意思呢。”
楚之翰凑上来问，“你抓拍了什么？”
盛夏将金小天偷偷注视李心月的照片拿给楚之翰看，楚之翰果然顿住了。
只见那张照片上，金小天凝视李心月的目光异常坚定，深情，复杂……
盛夏见楚之翰愣神，忙打圆场：“这是胡乱拍着玩的。咦，对了，怎么一直不见李心月？”
楚之翰也恍过神来：“对呀，我也没看到，金小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金小天说：“她刚才内急，去方便了。等一下吧。”
金小天给李心月发微信，众人在田边坐下等待，但等了很久不见李心月回来，也不见李心月回复短信，金小天这才反应过来，他猛地起身跑向房车的方向。
楚之翰一看，也紧跟跑去，盛夏和阿裴只好都跟了过去。
金小天第一个上车，发现李心月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司机的座位上放着一封信，金小天连忙打开信，信上写着一行字：“我实在是不想连累大家，但我会在精神上与你们同行，我们终点再见。”
楚之翰、盛夏、阿裴悉数上车，看到李心月留下的字条，对她的不告而别充满疑惑，纷纷把矛头指向金小天。
楚之翰追问：“金小天，你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莉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怕连累大家？她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金小天在楚之翰焦急的追问下无暇回答，只说了句：“马上追她，她不能离开我们。”
盛夏问，“怎么追？又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金小天想了想说，“她一定会从县里的车站乘车去香格里拉，我们就去车站找她。”
房车急速开向县车站，空旷的公路上，房车转了一个弯，路面上的车逐渐多起来。大家都打开车窗向外张望，盛夏眼尖，看见了前面的一辆出租车，她高喊着：“你们看，那里面会不会是李心月。”
金小天探出头去，只见出租车里后座坐了一个人，也看不真切是谁。
出租车开得很快，和房车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一时还赶不上。
房车正在追赶之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弯道，出租甩尾拐弯不见了。
金小天催促阿裴：“快，再快一点，追上去。”
仪表盘上的指针又往右走了几格，盛夏在车内晃了起来，她抓住车内扶手说：“也别太快了，安全第一啊，别人还没找到，咱先出事儿了……”
盛夏话音刚落，一阵摩托车巨大的引擎声传来，大家顺声看去，只见飓风戴着头盔，正开着摩托车正全马力向前飞奔。
金小天盯着那辆急驶而去的摩托车，感觉哪里不对，直至那辆摩托车的尾气消失在前方，他猛然回想起，在露营地的深夜，也曾有一辆摩托车的尾灯消失在他的眼前。
金小天暗叫不好，再次催促阿裴，“快，超过那辆摩托车。”
阿裴抱怨着，“你听它的引擎，咱们怎么可能超过它？”
楚之翰也在旁提醒，“小天别急，安全第一。”
然而就在这时，飓风驾驶的摩托车已追上前面的出租车。
出租车上的乘客正是李心月。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摩托车的影像正在急速变大。他瞟了一眼
仪表盘，此时车速已经到了120，遂嘟囔着，“豁，真够玩命儿的。”
李心月坐在后面，满脑子都在想金小天几个人看到自己的字条后，会不会怨她不告而别。
这时摩托车已追上出租车，并且紧贴着出租车并行。司机脸色变了，他慌忙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猛地向右让出一点空位。
可飓风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他转过头来看了李心月一眼，与此同时，李心月也看到了飓风，但隔着头盔看不到他的样子，只是莫名感到一阵紧张。
飓风驾驶着摩托车超过出租车，用手偷偷洒出几个小颗粒，遂加速开走了。
司机骂道：“妈的，不要命了！”
司机刚抱怨完，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巨响，随着轮胎爆胎，出租车突然改变了
方向。司机猝不及防，拼命把持方向盘，但不及车轮带动的速度，车头向路边的隔离栏杆猛烈撞去。
房车开到拐弯处，阿裴死死踩下了刹车，房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拐过弯停住了。
盛夏起身往前一看，捂住眼发出了尖叫。
只见刚才那辆出租车撞在路边栏杆，损毁严重，阵阵白烟从引擎盖里飘出，带血的挡风玻璃已严重碎裂，后挡风玻璃上也都是血。
金小天大喊：“停车，停车。”
房车停下，门刚一打开，金小天疯了似的第一个冲下去，其他人也忙跟上。
就在这时，飓风驾驶着摩托车竟然掉过头，再次轰鸣而来。
金小天向出租车狂奔跑去，飓风的摩托车眼看要撞向出租车，金小天及时赶到。俩人隔空对视，打了个照面，飓风的摩托车稍微倾斜，擦着金小天的身侧开了过去。
金小天顾不上追飓风，跑到车身前观察。只见变形的车里，弹开的安全气囊把前排司机包裹得严实，司机受了轻伤但神志清醒，他正颤颤巍巍打开车门。
车后座上，李心月满头是血，昏迷不醒。
金小天拉车门，但打不开。这时其他人赶到，大家一起帮忙。
金小天敲打着车玻璃大叫：“莉莉，醒醒！”
楚之翰见状，跑回房车去拿扳手。金小天等不及扳手，用胳膊肘用力向车窗砸去，打了几下，车窗裂开了，金小天不顾玻璃锋利，伸手进去打开门锁，钻进车内，将李心月抱出来。
李心月额头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流，脸色苍白。
楚之翰上前想给李心月擦血，金小天大叫着“让开！”遂用力抱起李心月，小跑几步到路边安全处，把她平放在地上，仔细检查李心月伤势，并给李心月做了外耳前上方的颈浅动脉按压止血。
金小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失去知觉的李心月，时空瞬间变得很慢，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犹如大鼓那样用力地、急促地敲打着。
寂静中，金小天只听得见怀里这个女人微弱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开始对李心月实施心肺复苏抢救。他用双手用力按压李心月的胸部，并进行人工呼吸，很快他的嘴上沾满了李心月的鲜血，救人的画面惨烈却又感人。
路边停了很多路过车辆，乌泱泱的围观人群里，有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也有路人拍照录像，甚至开启了闪光灯。
盛夏对着录像的路人大吼：“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瞎拍？！”
金小天不断地进行心肺复苏，在一片寂静之中，终于他又听到了自己心跳之外，“扑通”一声颤动。
金小天用手指按向李心月的颈动脉，顿时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
李心月抽搐着咳嗽了一下，楚之翰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金小天继续给李心月按压，李心月的心跳声在金小天的世界里越来越明显清晰起来。
金小天的世界渐渐恢复了正常，这时，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县医院，金小天、楚之翰和几名护士推着担架床在医院的走廊飞跑。当李心月被推进手术室后，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
楚之翰几个人坐在门外，焦急守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顶端的灯熄灭，女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金小天和楚之翰两人同时冲上前。
护士问：“病人家属在哪儿？”
楚之翰看了金小天一眼，金小天马上说：“我…男朋友，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递给金小天材料：“你赶紧看，没问题在这儿签字。”
金小天在材料上签字。
护士叮嘱：“病人术后需要入院观察，拿着这些材料先去办相关手续吧。”
楚之翰问：“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女医生告知：“病人头部有轻微脑震荡，不过不严重，四肢和额头软组织损伤，已经处理过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金小天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楚之翰的手机响，他一看号码显示“妈妈”，紧张地走到安静处接听。
陈正茜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李心月车祸现场的照片，她生怕出车祸的女孩讹上儿子，焦虑地打来电话，按了“免提”健开始劝说儿子：“听妈妈的劝，这个要命的旅行赶紧停下来吧，不要再往前走了，谁知道前边再出什么事情。”
楚之翰解释着：“妈，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没事的。”
楚鸿飞在一旁故作镇定地拿抹布擦拭兰花，仔细擦拭每一片叶子上的灰尘。
陈正茜发火，“还没事呀，妈妈每天提心吊胆的。现在并不怕你赔钱，只怕你出事。宝贝儿子，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你可得听妈妈的话呀。快点回来，妈看着你才放心。”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楚鸿飞停下手上的活，走过来对着手机问： “之翰，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楚之翰回答：“医生说这次车祸没什么大碍，就是她还在昏迷，可能是年幼时候头部受伤的旧伤，养着就行。”
楚鸿飞听闻一下子愣住，眼神里划过一缕失望，嘴上却说，“那就好，那就好。”
医院，夜已深，一轮孤月升起。
病房内，李心月头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还没有苏醒，心电监护仪显示的体征数据正常平稳。
金小天和楚之翰二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各自端着一份盒饭，茫然地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一场风波之后，金小天虽然擦掉脸上的血迹，但还是穿着一身血衣。楚之翰依然是一副考究的绅士派头。
另一边，盛夏和阿裴在吃盒饭，两人边吃饭边看各自的手机。
由于路人纷纷把车祸现场的视频发送到网上，再加上盛夏发布的车祸新闻，很多稻草熊的粉丝自行将网上的“救人视频”饭制成了合集。尤其是大家用心地将金小天营救李心月的视频剪辑成感人MV。
在视频中，金小天奋力抢救李心月的一举一动都超级震撼，有爱。
盛夏兴奋起来：“阿裴，你知道今天热搜榜上排名第一的关键词是什么？”
阿裴没精打采道：“什么？”
“血吻，好多女粉说，能得到金小天这样的血吻，就算死了，也值了。”
阿裴目睹了这场车祸，感慨着生死问题：“要我说，什么都是假的，活着才是真的。人生真是无常，转眼之间，活蹦乱跳的莉莉就躺在这里，差一点就，哎……”
“不要这么现实吧。人活在世，还是要感性一些的好。说起来，今天这件事让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阿裴问，“不明白什么？”
盛夏一脸困惑道，“如果莉莉和金小天从一开始是假恋爱，为什么这场车祸让所有人感觉，他俩是真爱呢。”
“网友都很八卦，他们总按自己意愿去YY别人。”
“可是我感觉，金小天是来真的！你看他当时有多紧张，那个血吻，连我看了都热血沸腾，太Man了！”
这时阿裴又发现了什么：“盛夏快看，大家都在呼唤你呢。”
阿裴将大家留言逐条念了出来：“盛夏，莉莉现在怎么样？抢救过来了吗？我想知道，莉莉醒来第一时间，金小天最想说什么？看到金小天和凯文这么Man，爱死他们了！关键时刻，凯文 也很给力呀。盛夏，快给我们后续呀。”
盛夏站起身说，“好吧，那就开工喽。”说完，她举着自拍杆凑到金小天身边：“金小天，网友一直都很关心莉莉的情况，我现在代表一直关心我们的网友采访一下你，请问作为男朋友，最想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说些什么？”
金小天摆摆手：“我现在，没心情直播，对不起。”
阿裴走到楚之翰身边：“凯文 ，咱们不在这儿熬着行吗？找家酒店先住下，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得干活呢！”
楚之翰：“你们回去，我在这儿守着。”
阿裴看看疲惫的楚之翰有些心疼道：“这大晚上，风寒露重的，你要是病了，我怎么跟董事长交代啊！”
金小天在旁说道：“凯文，这儿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都不会改变什么，你回去休息，明天来替我。都在这里没有意义。”
楚之翰无奈地点头：“那好，今晚辛苦你了，明天早晨，我来接班。”
楚之翰带着阿裴和盛夏离开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当晚楚之翰刚洗完澡，盛夏就发送给他一条视频链接。
楚之翰打开链接，只见除了粉丝饭制的“血吻”MV，盛夏又把“爱情之旅”一路走来金小天和李心月的视频做了一个合集，题目是“爱的目光”。视频中，金小天追寻并注视李心月的目光专注之至，一刻不离。
盛夏发来语音：“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意思。就像粉丝说的，一路走来，金小天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完全是恋人的眼光。而且，这个视频合集在APP的点击打破纪录，已高达七十万了。”
楚之翰看完“爱的目光”，莫名得生气，他用语音回复盛夏：“那是注视吗？那是盯梢！一个讨债的家伙在盯梢！”
楚之翰扔下手机倒在床上，这时手机又响了，楚之翰以为是盛夏，不料电话里传来楚鸿飞的声音：“之翰，是我，怎么了？”
楚之翰赶紧坐起来：“爸……这么晚，有事吗？”
楚鸿飞问：“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楚之翰回答，“她抢救过来了，就是还没醒，正在观察中。”
楚鸿飞沉默片刻又说：“嗯。就别让她跟你们继续旅行了，等她出院，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吧。”
楚之翰有点诧异：“爸，这件事我不能自己决定，得看她的想法。”
楚鸿飞语气有些严肃了：“你是组织者，难道你还没有这个权利吗！你告诉爸，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楚之翰沉默了一会说，“她是个好女孩，爸，我不可以喜欢她吗？”
楚鸿飞手抓着凉台的栏杆，颤抖着说：“爸没有别的意思，谈恋爱这种事你要想好了，得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楚之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一轮明月躲藏在乌云后面，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楚之翰感慨道：“她是个坚强又神秘的女孩。”
楚鸿飞叹气：“……遇事不要冲动，多想多看。你别太快就陷入爱情，先把你旅游直播的事做好，你得有些成绩，才好追人家女孩子。”
楚鸿飞挂上了电话，心情烦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爱上了李心月，这绝对不允许。最可恶的是，这个李心月如此命大，飓风两次出手都没能要了她的命，这着实让楚鸿飞暗自窝火。
事已至此，楚鸿飞一不做二不休，给飓风发送一条短信：“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