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是我们都不行
于子朗见到孟楚然的神色，心知他是想自己处理这件事，他不能再留在孟家，他清楚孟楚然的为人，不会对我动手，他也明白，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决，他把最困难的部分说出来，剩下就看我自己的了。
“云朵，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就看你自己的了，我要回家睡觉了，明天下午还有手术，我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楚然，不要把云朵逼得太紧了。”于子朗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拍拍孟楚然的肩膀，对我挤挤眼睛，自己走出去了。
整个大厅剩下我和孟楚然两个人，孟楚然坐在茶几，和我面对面，我抬眼面对他，不料正好见到他的衣领，隐藏西服里的部分，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唇印，这个唇印，是不是属于苏苹？他们在我等待的六个小时里，是不是真的做了，情侣应该做的事？
“我问你，是我不行，还是你不行？”孟楚然见到我久久没有说话，他再次伸手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直接面对他，不能再逃避他的视线。
“是我们都不行，孟楚然，我知道你是因为苏苹的身体不好，才会找我生孩子，你心疼苏苹，我也心疼她，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对不起苏苹，要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最好的办法就是试管婴儿，你好好考虑，你和苏苹很快就要订婚，不能再耽误时间，你看怎么样。”
我一口气说完，要是不一口气说完，我担心自己看着孟楚然犀利深邃的眼神，还能不能再说下去，我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自己的真心话，我是为了苏苹和孟楚然着想，我也想好了要是孟楚然不同意，我就威胁他把我们的关系告诉苏苹，苏苹心思单纯，要是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会答应和孟楚然的订婚，也必然会怨恨我。
“这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孟楚然的声音结上几十万年的寒冰，周围的空气都是零下几十度的气息，他的回答倒是大出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发火，会觉得我不听话，但是他的口气里似乎透出并不在乎，想成全我的意思。
“是。”我也是下意识迸出这个字，话已经说出口，不可能再改变。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孟楚然下一句令我再次呆住，怎么问我要身份证，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关系，我禁不住对上他的视线，他那张俊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庞，没有一点表情，他的手向我展开，手心向上。
“你不是要做试管婴儿吗，这不是小事，不是去一趟医院就可以解决，首先就需要身份证，这些程序，你可以有空再去问于子朗，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的嘛，今晚他在这里陪了你那么久，你们的感情还真是深厚。”
孟楚然说到后面，语带讥讽，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我已经做好准备，孟楚然会大发雷霆，会对我做出无法控制的举动，我已经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结果却是一片平静，除了气压很低，其余的设想全部没有发生，我心底深处竟然涌出一股失望和失落。
我睁大眼睛，失望？失落？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轻易答应了，不是正符合我的意思，不是正合我的意，让我免去很多麻烦，为什么心里很失落？
“去睡觉，休息好，才能身体好，做好试管婴儿。”孟楚然见到我低着头，他自然是不会知道我是想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想被他看出我的心情，他以为我累了，站起来，抛下几句话，就自己上楼了，在他经过我的身边，我闻到一股很淡很淡，又很熟悉的味道。
苹果的香气，是苏苹最喜欢用的香水。
苏苹喜欢和她名字一样的香水，苹果香水，这种香水味道独特，是苏苹的哥哥特意为爱妹从外国定制。只有苏苹才会用这种香水，我不会认错，苏苹还送了我两瓶，我因为身边多的是孟楚然指定要用的茉莉花香水，才没有用过这种香水。
孟楚然身上传来这种香气，我立即想到，之前的六个小时，他们确实在一起。
我的心，在这个瞬间，听到龟裂的声音。
我睡在床上，鼻端萦绕枕头传来的茉莉花香，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入睡，我想着孟楚然轻易答应了我的要求，心里的失落无法描述，还有那股苹果香气，我闭上眼，就会看到孟楚然抱着苏苹，他们轻声低语，然后靠在一起，然后然后……
我以前不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多好，今晚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真是惊人，一会想到他们亲密说笑，一会想到他们靠在一起，一会甚至想到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我把可以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次，才一个小时，而他们在一起六个小时，可以做多少次我想到的事情，也可以做多多少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到了凌晨五点，我还是没有任何睡意，我听到阿英已经起来准备早餐，她的动作很轻，我还是听到了，我只能强迫自己听着阿英的动作数数，忘记自己在想的事情。
我本来以为转移注意力可以睡觉，等到阿英准备好早餐，天色大亮，我还是没有睡着，只能按照闹钟的时间起来，已经是早上的七点。
我还担心要如何面对孟楚然，结果起来阿英告诉我，他已经去陪别人吃早餐了。
“我还很少见到先生这么早就出门的，还说陪别人吃早餐，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面子，可以让我们的先生早上六点就出去了，先生说要赶早去排队才能买到美味斋的小笼包子，美味斋的小笼包子可好吃了，迟一点都买不到，先生从来不会凑这个热闹，没有想到今天倒是早起去排队了，真是稀奇。”
阿英一边给我准备白粥，一边说话，我听到她的话，一颗心被她的话化成的手揉了几下，美味斋的小笼包子，是苏苹最喜欢吃的点心，孟楚然早早起来，就是为了给苏苹买小笼包子，他们的感情真好，孟楚然对苏苹真好。
我吃着阿英用瑶柱熬出来的白粥，平时觉得很美味，加上她特制的咸菜，觉得天下的美味也比不过阿英的手艺，今天吃起来觉得寡淡无味，我吃起来也是一脸的僵硬，阿英叫了我好几声都没有发觉，阿英干脆在我的耳边叫了一声我才会回神。
“小姐，你的粥都要被你搅出水了，你在想什么，咸菜都被你掉在桌上了。”阿英把桌上的咸菜捡起来，我竟然用调羹把粥搅来搅去，把白粥变成白水，咸菜没有被我夹到碗里，而是掉在餐桌，还是满满的一桌子，难怪阿英会心疼。
“对不起，我好像还没有睡醒。”我对阿英抱歉笑笑，实在是对不起阿英，她早起为我做早餐，我想站起来自己收拾东西，一阵眩晕直接向我袭来，我觉得天花板在眼前打转，面前的早餐全部掉了个，我见到地板飞到我头顶，一边身体极重，要不是阿英及时拉住我，我就要晕倒在地板。
“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阿英感觉到我全身的重量都在他的身上，她觉得不对头，本来我应该立即站起来，我却觉得头重脚轻，根本站不起来，靠在她的身上不想起来。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没事，我吃多点东西补回来就行了。”我也是第一次出现这么严重的眩晕，大概真的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毕竟我是这辈子第一次失眠，还是从头到尾一分钟都没有睡过，眩晕是应该的。
“不对啊，小姐，你的脸色好白，白到吓人，你真的没事？要不我们请于博士给你看看？”阿英扶着我，她见到我的脸色苍白，可以见到透明的血管，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确定我没事，才扶着我缓步走，我想从她的肩上站起来，稍微离开一下，又栽倒在她的肩头。
我在阿英的搀扶下坐好，我开始拼命吃阿英的早餐，阿英见我的脸色实在难看，她为我剥了三个鸡蛋，强迫我吃下去，我觉得肚子已经很饱，但是阿英还是在紧紧盯着我，好像我稍有迟疑的神色出现，她就会强迫把三个鸡蛋全部塞进我的喉咙里。
阿英看着我吃完三个鸡蛋，三碗粥，她要我坐定十分钟，看到我的脸色有点红润，她才允许我站起来，令我感动的是，她居然自己打电话给孟楚然，告诉孟楚然，我因为身体不舒服，要迟点上班，要是孟楚然需要扣我的工资，就从她的钱里扣。
“阿英，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我被阿英的话感动，站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脸颊，除了苏苹，她对我最好，她清楚我的身份，没有小看我，也没有鄙视我，还尽心照顾我，她是一个令我想起妈妈的人。
“有些脆弱，藏在心里，收在身子里，是看不到的。”
阿英语重心长地看着我，我抬起眼睛，心里一惊，阿英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