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深几许（3）
有人给凌夜雪提尖锐问题的消息传到了正在静养的秦语溪的耳朵里，气炸的秦语溪立刻发了一条微博：“有些人内心戏真是太丰富了，我的教练故意害我摔倒，然后顶替我录节目，这种宫斗大戏，不是戏精还真是演不出来！我摔倒是因为我自己想要换新冰鞋，我的教练完全不知情，我摔倒的事和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有些人有空去编八卦，不如等着收律师函！”
秦语溪在这条微博中还配了一张表情包图片，图片上是一只黑色的熊，图片下方的配字是“停止你愚蠢的行动”，秦语溪很少发语气这么强烈的微博，这条微博一发出，立刻引发了热议，成为微博热搜榜的第一名。
在这条微博下面，有很多人都在声援秦语溪和凌夜雪，还有些人则在感慨凌夜雪的美貌并不只存在于自拍中，发布会的直播视频中看起来也特别地美，引发了一群人的附和，与此同时，因为这件事，凌夜雪的微博粉丝增长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凌夜雪刷到秦语溪这条微博的时候，看到微博配图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她其实也很欣赏秦语溪的直性子，有一说一，不会绕弯，她给秦语溪发了一条私信说谢谢，秦语溪没有回复，不过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肯定不会容忍这种八卦分子破坏她们俩的友情，这让凌夜雪非常感动。
因为苏心羽今天替自己发声，这让凌夜雪特别感激，她咨询了一下苏星浩，在打听到苏心羽喜欢的零食之后，她在赛思庄园里的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包装成了零食大礼包，决定亲自去苏心羽的房间道谢。
凌夜雪找到了苏心羽的房间，发现门开了一条缝，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请进”。
“苏教练，我是凌夜雪。”凌夜雪推门进入房间，发现苏心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
“嗯。”见到凌夜雪到来，苏心羽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在敲击着键盘。
“苏教练，那个，我是想来谢谢您，谢谢您白天帮我说话。”凌夜雪将零食大礼包放在苏心羽身旁的茶几上，她看着苏心羽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虽然知道可能会没有回应，不过她还是把自己想说的感谢给说了出来。
“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事实而已。”苏心羽看了一眼那个零食礼包，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不过没有让凌夜雪拿走。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见苏心羽在忙，凌夜雪没有再多说什么，准备离开。
“等一下。”就在凌夜雪准备向着门口迈步的时候，苏心羽叫住了他，“我有点事要问你。”
“嗯，您说。”凌夜雪转过身来，看着苏心羽问道。
“你事什么时候不再接受文西雅的指导的？”苏心羽问道。
“前年初。”凌夜雪回想了一下，然后就答道，“应该就是前年1月份的事情。”
“为什么跟她分开了？”苏心羽接着问道，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她想要我加入美国籍，代表美国去参加比赛。”要重新回忆那段不愉快的日子里发生的事，这对凌夜雪来说无异于又一次撕开伤口，“我继父也想让我入籍，他们联合起来逼我，我和我妈妈都不愿意，‘拉锯战’持续了大半年，最后我妈妈和继父离婚，我们放弃绿卡回国了。”
“所以你还是中国国籍？”听到凌夜雪这么说，苏心羽愣住了，又确认了一次，“你连绿卡都放弃了？”
“是的，我想代表中国比赛，所以我连绿卡都没有保留。”凌夜雪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拿我的护照……”
“不用，我相信你。”苏心羽打断了凌夜雪的话，她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点开了一个视频，“这是我的前助理刚刚发给我的新闻视频，你先看看吧，我去给你倒水。”
苏心羽说完就站起身，去了和客厅相连的茶水间，凌夜雪坐在沙发上，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据消息人士透露，上届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单亚军Cindy Chen聘请知名教练Sia Wen作为她的新教练，两人将一起努力，向下一届奥运会花样滑冰女单金牌发起冲击……”
Cindy Chen就是陈欣馨，Sia Wen就是文西雅，苏心羽的前任学员，和凌夜雪的前任教练居然变成了师徒，看到这条新闻，凌夜雪实在不知道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视频看完了？”苏心羽走回客厅，将一杯白开水放在了茶几上，问凌夜雪道，“有什么感想？”
“她们联手的话，也算是强强联合了吧？”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凌夜雪还是不擅长说人坏话，“陈欣馨的花滑功底很好，应该有机会拿奥运冠军。”
“在这个世界上，技术好的人很多，可技术并不是唯一。”苏心羽靠着沙发，看着凌夜雪说道，“奥运会高手如云，谁更能静得下心，更能抵抗住诱惑，谁就能笑到最后。”
“苏教练您的意思是？”凌夜雪有点迷糊了。
“陈欣馨的技术确实很好，可她的心思没有完全放在比赛上。”苏心羽坦白地说道，“在我指导她拿到世锦赛花滑女单冠军之后，她在美国声名鹊起，拍广告、录节目占据了她很多时间，我要求她将心思放在训练上，她反倒说不赚广告费就没法付训练费，我收的训练费是北美最低价，她还不满足，把挣来的广告费去买名车和名包，她那样的人，注定会因为分不清轻重而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文教练也很喜欢让我去拍广告。”苏心羽说的这番话，让凌夜雪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我只接一天内可以拍完的广告，外地的广告一概不接，文教练说我不懂变通，不会赚钱。她教导的学生每接一支广告或参加一场商演，文教练都要抽成50％，靠着这些钱，她才能在曼哈顿买大公寓。”
“所以我觉得，她们俩才是绝配。”苏心羽冷哼了一声，然后就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声不好意思。”
“为什么？”
“陈欣馨单方面宣布不再和我合作之后，我曾经找文西雅吐过槽。”苏心羽叹了口气，为自己曾被文西雅忽悠而感慨，“地点就在她的曼哈顿公寓里，时间应该就是你离开美国的时候，当时我受星浩的委托，去文西雅那儿打听你的下落，她并不知道你在哪，但是她说了一大堆你的坏话。”
“坏话？她能说我什么坏话？”凌夜雪愣住了。
“最开始是我吐槽陈欣馨，说她不知感恩，用超低的训练价格在我这儿学了好几年，最后将我一脚踹开。”苏心羽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不屑，“然后文西雅就开始吐槽你，说你很穷，而且还不愿意接广告，所以连训练时间都无法得到保障。”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凌夜雪拧着自己的手指，不好意思地承认道，“当时我已经在读11年级了，除开滑冰，功课和课外活动的压力也很大，我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一整天都在冰场训练，而且我确实也没有每天训练5小时的财力。”
“文西雅的收费可不便宜，真要天天训练5个小时，大部分人都出不起这个钱。”苏心羽又忍不住叹起气来，“真不明白怎么有这么多不知足的人，而且还喜欢诋毁别人。”
“别人要说什么，我管不了，只能做好自己。”凌夜雪对这一点倒是想得很开，“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对得起自己最重要。”
“你说的没错。”苏心羽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教练，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晚安。”凌夜雪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快到晚上9点了，她和乔宸瑞约好晚上一起加练，她站起身来，和苏心羽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呢……”苏心羽把凌夜雪送到了房间门口，她看着凌夜雪匆匆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等完全看不到凌夜雪之后，她才关上了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