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从没有变过

  第42章从没有变过
  法国南部卢尔马兰的一个小镇上，被葡萄园、果园所环绕的一幢房子里。
  英俊的男人扶着女人从不远处的森林散步回来，女人肚子很大，看上去即将临盆，人却很瘦，羸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两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你怎么又来了？”
  “这里风景这么好，我来散散心，顺便看看我干儿子，不欢迎？”
  医生已经告诉他肚子里是个男孩。
  虞苼有些无奈：“欢迎，十分欢迎，如果你电话和造访不是那么频繁，那就更欢迎了。”
  邵卓风摊了摊手：“那没有办法，看来我只有勉强接受你一般般的欢迎了。”
  两人相视一笑后，同时沉默了下去。
  邵卓风端详着虞苼，距离上次见她不过才两周，她就又瘦了。
  唇色很淡，脸色白的近乎透明，手背上的静脉血管愈发青得吓人，她的手腕太细了，像她的人一样，一折就断。
  他撇开视线，喉间有些发哽。
  “你别这样。”虞苼笑了笑，笑容静谧安详：“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当初两人到了美国后不久她就提出了离开，她没有打算和邵卓风在一起，这是一开始就说的清清楚楚的事，因此也不打算拖累他。
  邵卓风自然不可能同意，两人争执之下虞苼再次病发。
  送到医院之后，情况超出了控制。
  姜颖早就停止给虞苼下药了，而杜医生之所以告诉虞苼她时日无多，也是温岑和邵卓风同时授意的结果。
  可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意外，虞苼的身体还在急速衰弱。
  而她本人对此丝毫不在意，就像在等着死亡降临，无半点求生意志。
  在这种情况下，邵卓风和她坦承了一切。
  温岑的毒手，姜颖的背叛，甚至他——这其中他自己的隐瞒和私心。
  他只是想着，哪怕是恨，只要能激起她活下去的心思也好。
  然而并没有，她越发沉寂下去。
  直到某天转机出现——虞苼怀孕了。
  她的眼中重新出现了光芒，她拉着他的手，求他帮她。
  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重金组建专家医疗队，不惜一切代价治疗，成果是有的，却微乎其微。
  尤其是在她要求先保孩子的情况下。
  后来病情稳定下来，她就搬到了这个法国小镇，等生完孩子后，再接受全面治疗——如果生完孩子她还活着的话。
  “这个孩子一定要留吗？”邵卓风艰难开口：“我是说……他的父亲并不知道，你们已经、你何必……”
  “我这病本来治愈的希望就不大，而且你也听医生说了，如果当时流掉，我以后很难再做母亲了。”虞苼垂眼抚着肚子：“我留下他和任何人无关，只是因为我爱他。”
  就像爱他的父亲一样，从未变过。
  她同意和邵卓风订婚，同意和邵卓风离开，从来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成全。
  尤其是在她触碰到他的心之后。
  如果她自私的留在他身边，然后病发，一天天虚耗着死去，对他而言是何其残忍。
  倒不如让彼此都死心，放他去娶妻生子、儿孙绕膝，然后长命百岁、万事顺遂。
  这于她而言无异于锥心刺骨，也是她曾经最唾弃的行为——明明爱着，却打着成全的幌子当了逃兵。
  但凡她不是生命将近，任何困境挫折都不能让她做出这种选择。
  可人生总有遗憾。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的惊喜，她想生下来，如果她不在了，孩子可以代替自己陪伴他。
  毕竟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是的，唯一的亲人。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虞苼就是知道他不是周寂深。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她甚至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个周哥哥长什么样子了。
  从始至终，她爱的只有周寂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