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年少有为（6）扯袖子，已平庸
“这次，年级第一名，又是我们班的顾秋生同学。他已经连续三年获得第一名了，现在颁发优秀学生奖，请顾秋生上台领奖。”
哗哗的掌声中，顾秋生羞涩的走上台，挺直身体，对着颁奖的校长敬了一个礼。
校长笑眯眯的问顾秋生，长大有什么理想。
顾秋生连想都没想，脆脆的告诉校长，自己长大了，要做一个不平庸的人！
当时校长笑的有点古怪，这个笑容一直清晰的印在顾秋生的记忆之中，生活渐渐改变了他最初的梦想，当年全校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人，已经活成了普通人的样子，所有的理想都以为要忘记了，可是在这个初秋的街头，醉酒的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时候的自己。
手机铃刺耳的响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是任帅，直接静音关机，摇摇摆摆的穿过车流，向着街角的长椅走去。
“嘉嘉，这个o，可以画的更圆一点。”
“已经很圆了！还怎么圆啊！”江思嘉不耐烦了。
“画的更圆老师才会夸奖你啊！”江楠很耐心的诱导。
“那好吧……”这个大饼对江思嘉的诱惑很大，在幼儿园三年，老师都没夸过她呢。
铅笔在拼音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aoe，江楠看着吃力又认真的江思嘉，微笑着摇摇头，小时候，自己也这样写过啊！生命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啊。
自己像江思嘉一样学汉语拼音的年纪，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绝对不会想到会活成今天的样子吧……
好容易看着江思嘉写完作业，把她哄着入睡，江楠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走出门打算透透气，就看到白露坐在梧桐树下吧嗒吧嗒的嗑着瓜子。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吧！”江楠坐在白露对面，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白露白了江楠一眼：“本来好点了，看到你整个人又不好了。”
“不应该啊！”江楠很郁闷：“我都很努力的让自己混的很惨了，用来烘托你们的成功，怎么我做的还不够吗？”
噗嗤，白露忍不住笑出声来。江楠这货说的虽然搞笑，但是很有道理啊，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感觉自己的人生不是那么黯淡了。
“有什么打算吗？”江楠嘴里瓜子皮翻飞，还不影响说话，确实很有功力的样子。
“去医院找机会！”白露一脸坚定：“我要跟他们表明态度，牙科的名额满了，别的岗位也可以，只要先进了医院，以后我可以等着慢慢调整岗位！”
“这是执念啊你！”江楠很感慨：“要是全国人民都跟你似的这么执着，早就全面进入小康社会了。你得学着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我不能！”白露目光凛然：“我这一辈子，字典里面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所以这就是大家经历的不同点吧……其实我当年也和你一样啊，只是被残酷的生活撞得头破血流，身为父亲有了责任感，慢慢的学会了妥协。
希望，你永远不要像我一样……
唐菲菲端着一盘葡萄走出来，江楠很热情的招呼：“放这，放这……”
所以说远亲不如近邻啊！自己平时缺乏的维生素，都在邻居这里补上了。
江楠笑眯眯的吃着葡萄，白露和唐菲菲刚刚聊了几句，就见到任帅急匆匆的冲进院子。
任帅直奔顾秋生的房间，发现房门紧锁之后，才转身回到了梧桐树下。
“顾老师回来没有？”
江楠讶然：“顾老师不是和你一起出去办事了吗？”
“糟了！”任帅一拍大腿：“我把顾老师弄丢了！”
江楠哑然失笑：“说什么呢！顾老师多大了啊，这么一堂堂高中老师，会让你弄丢了？人家不会自己回家啊！”
“平常状态下，顾老师肯定丢不了，关键他不是……喝多了嘛！”任帅也顾不得遮掩了：“打他手机也关机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唐菲菲皱起眉：“你带顾老师喝酒去了？你怎么这么坏啊你！你明明知道顾老师喝不了酒的。”
我不是为了帮你考验他嘛！结果他倒是经受了考验，现在就是怕他出什么事啊！道路上车那么多……
任帅很自责的没有辩解，转身就往外走：“我得找他去！”
“我跟你一起去！”江楠站起来追上了任帅，回头跟白露说了一句，让她帮忙注意点江思嘉。
噗通一声，顾秋生从长椅上摔下来，这一下子也让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揉揉模糊的双眼，周围霓虹闪烁，天上星星眨眼，街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和车辆。
以后，真的不能再碰酒了，头好疼！顾秋生摇摇晃晃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找到了吗？”白露在微信询问江楠。
“还没呢！”江楠很快回了信息：“嘉嘉没事吧！”
“我去看看！”白露回了信息，到房间里去看江思嘉。
唐菲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看到顾秋生东倒西歪的走进了院子。
“顾老师，你没事吧！”
唐菲菲站起来，惊讶的看着顾秋生，他衬衣的扣子几乎全开了，歪歪扭扭系在裤子里，脸上身上都是尘土，嘴角还青了一块，就跟刚刚被满身大汉蹂躏过似的。
“呃……”顾秋生瞪大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月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为唐菲菲的身上披上几许斑驳，光与影交错中，一片秋叶坠落，在她身后划出静美的轨迹。
轻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今夕……是何年？
脑子里的诗词不停的翻涌，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适合此刻唐菲菲的句子，还没散去的酒意混合着满满的倾慕，顾秋生跌跌撞撞的走到唐菲菲的身边，测量了一下距离，坐了下去。
从顾秋生身上传来难闻的酒味，唐菲菲皱了皱眉，和他拉开了距离。
“顾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有事！”顾秋生凝眸盯着唐菲菲，表情严肃：“你说，我们现在这种生活，真的是我们小时候的理想中的生活吗？”
当然不是！唐菲菲非常肯定这一点，因为几乎任何人都一样，年少的梦想和如今的现实，很难交叠在一起，人永远都是从懵懂期望到渐渐接受现实冰冷残酷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的现实是满意的，这就是人类的通病。
但是这些话，似乎没必要和一个喝多的人讨论吧。
“顾老师你快去休息吧！”唐菲菲柔声说道。
“不能休息，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平庸的我呢？”顾秋生醉态可掬，低低自语。
唐菲菲无语摇头，以前有在书上和影视中看过，喝醉的人如何的不可理喻，当时还以为那是用了夸张的表现手法，现在看起来，似乎事实真的如此啊！
她当然不会和喝醉的人去辩论什么，柔声劝慰：“顾老师你现在不平庸啊，真的。你快点去休息吧！”
顾秋生眼睛一亮，双手搭住了唐菲菲的肩膀，热切的盯着她月光下的俏脸：“真的吗？我一点都不平庸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唐菲菲已经记不起自己多久没有让异性碰过自己，所以顾秋生的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整个人都懵圈了，愣愣的站着，傻傻的看着顾秋生，完全不能说不能动了。
“顾老师你回来啦！”白露从江楠房间出来，就看到两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带着一脸好奇接近他们，随口说道：“那我赶紧叫江楠和任帅回来吧！”
唐菲菲如梦初醒，用力甩开顾秋生，俏脸绯红的转身逃离。
“额……你还没告诉我……”顾秋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人家唐菲菲造成了多大困扰，他固执的想要追问唐菲菲，自己哪里不平庸，看到唐菲菲想跑，下意识的伸手一抓。
刺啦的响声中，唐菲菲身上宽大的汉服袖子被扯了下来，露出她白莲藕一样的胳膊。
唐菲菲羞愤的快要晕过去了，想也不想的扬起手，啪的一声，抽了顾秋生一记耳光。
顾秋生被抽愣了，拿着唐菲菲的半截袖子呆在原地，唐菲菲仓惶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白露眨眨眼睛，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她都没反应过来，衣服也破了，耳光也响了，要不要这么迅雷不及掩耳啊你们……
“顾老师你喝多了！现在马上去休息！”
白露比唐菲菲在行动上要果敢的多，连拉带拽的把顾秋生推回房间，转身又回到唐菲菲门前敲门，想要安慰一下她。
然而唐菲菲并没有开门的意思，交涉了一会，江楠和任帅也回来了，白露还要给两人科普一下顾老师已经休息了的现状……她感觉这个晚上，自己比治理一个非洲小国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