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四十一章 告白
“别傻了，我不是经济适用女。”苏可莹依旧带着笑说道，可心里却闪过一丝痛。
“但是……但是……”张慕扬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住那句话，他转过头，看着急掠的风景，沉默下来。
如果没有苏可莹，他一年下来的稿费，也未必能帮她买一只手提包。
可是即使有苏可莹，依照他现在的成绩，也不能承诺她什么。
他现在依旧没有车没有房，只有一笔预付一半的定金和稿费，这些还不够他在sn市区好的地段买一套房。
现在对她说爱，依旧太早。
这一路，两人说话很少，苏可莹一路赶的很急，两天后，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临海的城市，比起北方干燥的空气，sn市湿润而温暖。
回到了熟悉的“家”里，张慕扬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苏可莹的家，是他的一场梦。
苏可莹很累，所以一回家，就回到卧室休息，而张慕扬一直坐在客厅里，想着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
他记得第一次签下出租合同时，苏可莹略带狡黠的笑脸。那时候，他不喜欢宠物，生活习惯懒散混乱，除了上网，没有任何其他的爱好，标准的宅男一枚。
可是渐渐的，他不再通宵写文或者通宵玩游戏，每天的作息时间和苏可莹同步起来。变得喜欢给她做饭，喜欢研究营养搭配，喜欢在她回来之前，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等着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她的笑脸。
他甚至还喜欢上两只狗。
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苏可莹，但是她自始至终，依旧离自己那么遥远。
每当他以为能追赶上她的脚步时，面前就出现一道无法逾越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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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扬，你怎么在这里睡觉？”苏可莹一早起来，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抱着靠枕半趴着睡着了的张慕扬。
张慕扬一夜都坐在沙发上回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隐约听见苏可莹似乎在和自己说话，微微睁开眼，看见苏可莹站在自己面前，以为还是在梦中，对她痴痴一笑，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苏可莹啼笑皆非，略略俯下身，继续喊道：“慕扬，回房间去睡，沙发上多不舒服？”
两只狗也凑了过来，苹苹开始咬他的裤腿，摇头摆尾，以前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张慕扬带它出门的时间。
张慕扬再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颗金黄色的毛绒绒的狗头首先出现在眼帘里，果果坐在沙发边，正静静的看着他，一见他睁开眼睛，立刻兴奋的想去舔他的脸。
“哎……”张慕扬急忙偏过头，彻底被这一头一尾的两只狗弄醒了。
“怎么不回房间睡觉？”苏可莹见他醒了，转身走到厨房，倒了杯白开水，问道。
“噢……”张慕扬坐起来，靠着沙发，将衔着他鞋子的苹苹推开，揉着眼睛说道，“我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早上想吃什么？”
“我来做吧，你要是还困，就回房睡一会。”苏可莹端着水杯说道。
“我不困了。”张慕扬急忙站起身，不知道是因为苹苹在继续扯他的裤脚还是其他原因，他感觉裤子绷的紧紧的，一低头，脸立刻红了。
虽然苏可莹一直端着水杯没看他，但是也很尴尬，张慕扬立刻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苏可莹听到卫生间关门的声音，才抬起带着一丝笑意的眼。
一起住这么久，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早上都有晨勃的生理现象，年轻人真让人羡慕……
不对，她羡慕什么？
苏可莹越想越觉得好笑，她也是年轻人，怎么和张慕扬一比，仿佛老了很多岁？
等张慕扬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可莹已经将粥煮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带两只狗出门。
“可莹，我带它们出去吧。”张慕扬昨天晚上和衣而睡，在卫生间顺便洗漱完，又恢复了精神。
“一起吧，就当晨练。”苏可莹微微一笑，换着鞋说道，“你先把那杯白开水喝完，已经不烫了。”
“好的。”张慕扬立刻端起餐桌边的白开水，一口气喝下。
“不用上班的感觉，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苏可莹看着公园里晨练的老人们，感叹道。
她和张慕扬一人牵着一只狗，清晨的公园里，很少有他们这样年纪的人在散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为未来奋斗的时候，早上哪能这么悠闲的遛狗？
“你工作起来很拼命。”张慕扬看了她一眼，说道。
“有吗？”苏可莹像是忘记自己工作时的状态，她看着蓝天笑道，“其实我很享受全心投入一份工作的感觉。因为那时候，可以忘掉一切，包括自己。”
“可莹……”张慕扬明明看见她在笑，可是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悲凉。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苏可莹笑容渐渐淡去，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羡慕。
“我？”张慕扬微微一愣，他有什么值得她羡慕。
“是啊，像是一杯白开水，温温淡淡的，一眼看到底的干净透明。”苏可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子路，说道。
“太透明了……是不是不好？”张慕扬停下脚步，问道。
“只要你自己觉得舒服，不用去管别人怎么想。”苏可莹转过头，笑道，“没有听过那句话吗？心底干净，这世界才干净。”
苏可莹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她的心底隐隐在担忧。张慕扬从北京回来之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改变，可是男人的成长，有时候只要经历一件事，就能立刻变得成熟。
张慕扬的内心已经有了改变，只是他自己还没察觉出来。
苏可莹从张慕扬有时不经意的举动中，感觉到这个男人渐渐的从平和变得有些强势。
男人的本性总有着雄性动物的压倒性和侵略性，他们喜欢掌控一切，并且习惯强势的主导地位。张慕扬正是在期望着变得强大的同时，渐渐显现出本能的一面。
在北京书会时，他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很快调整成应对从容，这不仅仅只是头脑反应快，更是一种尚未发掘的能力。
四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家，粥也煲好了，这个清晨美好的就像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早餐。
但是，吃完早饭后，苏可莹就开始忙碌起来，她电话约了好几个人，然后在电脑面前整理着资料。
“慕扬，今天中午见见工作室的那些人，我把相关的资料都整理好了，你最近一段时间只要存稿就行，写的新文就给工作室的人，他们会妥善处理。”苏可莹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你就只管写文，其他的都别担心，安排的活动或者宣传都有人……”
“你要走了？”张慕扬收拾完房间，走到书房，有些落寞的问道。
“对了，慕扬，我离开的时候，你去木屋住吧，那里环境好，对你的写作有帮助，而且也不用特意照顾它们。”苏可莹头也不抬的说道。
“可是你……”
“他们已经帮我定好了机票，五天后去纽约的飞机。”苏可莹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说道。
“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张慕扬虽然知道她会走，但还是没想到这么快。
“还不清楚，不过我想圣诞前会回来吧。”苏可莹笑道。
“也就是说，最长两个月的时间。”张慕扬真不想她离开，但是又不能阻拦。
“嗯，大概吧。”苏可莹站起身，从书柜的文件箱里翻找着资料，拿出房产证。
她没告诉张慕扬，这栋房子虽然是她和许睿一起买下的，但是当初是以许睿的名义买下的，现在要被收回了。
她不知道这是父母的主意，还是许尧在背后做了什么。
在北京的时候，工作室就替她收到一份律师函，这房子将以许睿的遗产处理，受益人是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许尧，而她和许睿当时并没有领结婚证，两人的关系不会得到法律的认可。
这几天她还要处理这套房子，处理完之后，才能去纽约。
看着熟悉的家，苏可莹突然有些伤感起来。这间房子刚买的时候，楼价虽然很低，但是依照她和许睿那时的经济能力，负担的也非常吃力。
不过那时候他们多年轻啊，什么都不怕，只有一股拼劲。装修的时候，两个人自己画图纸，自己设计，空荡荡的毛坯房里，尽是她和许睿的笑声。
她记得许睿抱着她在这空荡的房间里旋转，大声的说：我们有家了！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这种颜色的书架，这件有些陈旧的地毯，墙上的她亲手绘制的画，那本书，那个笔筒……
所有的一切都有她和许睿的过往，真的无法割舍。
“可莹，你怎么了？”见她抱着一个文件夹，痴痴的看着书柜里摆放着的陶瓷瓶，张慕扬走上前去，问道。
“帮我把它拿下来。”苏可莹指着那个颜色和造型都很古朴的陶瓷瓶，说道。
瓷瓶放的很高，张慕扬堪堪够着。
“谢谢。”见他拿了下来，苏可莹伸手接过，说道。
她将瓶子放在桌上，手伸进瓶子里，掏出一个牛皮本，还有大堆的小玩意，什么玉葫芦，小铜牛，一些水晶挂件，木手镯，小石子……
这都是许睿每次去外地，给她带回来的小礼物，每一样都有着特别的纪念意义。
苏可莹看了很久，又默默的收起来，她要走了，这里的东西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将最珍贵的回忆打包起来。
中午的时候，来了五个人，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最年轻的大概二十五六岁，最年长的也不到四十岁。
这便是苏可莹团队的核心人物，他们是各个领域的精英，那个看上去年龄最大的男人，曾有一个身份：公共关系学和市场营销教授；最年轻的女孩，也是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主修经济学，电脑也玩的十分厉害。
苏可莹由年长到年幼依次向张慕扬介绍。原本核心力量是七个人，但是其中一个在澳大利亚，还有一个在新加坡，这两个人都是靠网络和电话联系，无法赶过来。
张慕扬事先看了有关他们的资料，所以很快和这五个人熟悉起来。
这七个人中，有运筹帷幄行事沉稳的主要策划人，有精明能干的网络高手，有眼光独到的“星探”兼律师，也有专门出面联络各家媒体的负责人，还有精通各国语言和市场需求的风险测评人。
总之，张慕扬在和他们的交谈中，越来越心惊，他不知道苏可莹是怎么找到这一群各行各业的精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捆住这群人的心。
看上去，他们和苏可莹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团队合作，还有着不可撼动的感情在里面。
五个人中，对张慕扬的态度分歧很明显，有两个人对他客气礼貌，但是还有三个人，对他爱理不理，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叫白芳芳，她更是干脆和苏可莹站在阳台上说着话，根本不屑和张慕扬说话。
“可莹，我们中间不需要再加进来一个人，你考虑好了，我们八个人，如果他加进来，我就退出。”白芳芳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我没说他会加入，只是我要去美国，他的所有工作，都由你们亲自接手安排。”苏可莹笑着说道。
“哼，反正我保留对你这次所作所为的意见。”白芳芳脾气一向火爆，说话也向来直来直往，“还有一点，我要代表大家问清楚，你是不是看上这男人了？”
“为什么这么说？”苏可莹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可以在感情上用他来代替许睿，但是……团队不需要。”白芳芳转头说道。
张慕扬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感觉到一股杀意从阳台上传过来。
中年教授叫黄映格，在这几个人中是最沉稳的人，还有一个做对外宣传的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叫牧志刚，只有他们两个人对张慕扬很友好，一个也许是因为太成熟，而另一个人可能因为长期做“业务”，所以天生一副笑眯眯惹人喜欢的模样。
而另外两个人，一个也属于“开辟疆土”的对外联系人，看她的脸，似乎也超不过三十岁，成熟大方，一股子知性味，她叫刘琼华，和她交谈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是处理后期宣传的技术人员，叫黄富锦，他们两人完全无视张慕扬，自顾自的聊着天。
“芳芳，你还是没放下……”苏可莹突然叹气，说道。
“是，我是没你厉害，说忘就忘。”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白芳芳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转过头，强忍着泪水，“反正许睿的位置，谁都别想代替。当初我是因为他才进这个团队，不是因为你。”
“芳芳？”刘琼华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白芳芳声音有点大，屋里的人全听见了。
张慕扬看着阳台上站着的三个女人，她们又压低声音开始争论。
“可莹，我先说好，我和小妹的意见差不多，他当我们的策划对象可以，但是不要妄图加入这个团队。”刘琼华也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大家一起打拼了这么多年，走到今天不容易，要是因为一个男人，闹别扭可不好。”
“至于我，只会承认有实力的人。”黄富锦也走了过来，端着一杯茶，晃悠悠的说道，“他如果能做到许睿的一半，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保持沉默。”
“我好像还没说什么吧？”苏可莹见这三个人神经兮兮的模样，无奈的说道，“这次聚会，只是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也好市场定位，后期的工作开展起来方便的多。”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有将他拉入这个群里的意图，并且表达出来三次。”白芳芳非常尖锐的说道，“而且你们住在一起那么久，难免不徇私……”
相对阳台的争吵，张慕扬和教授先生聊的很投机，因为在这个团体中，黄教授是唯一喜欢没事看看书的人，算是张慕扬半个书迷。
张慕扬心里在计算，这只团队虽然平均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却个个比老江湖还要老江湖，如果这群人能为自己所用，不知道会创下多大的财富。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人才”，是成功最重要的筹码。
他也许不是一个商业奇才，但是如果有管理人才的本领，那真的会纵横一方。
张慕扬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改变，北京书会的那几天，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他终于彻底知道“权”和“钱”的重要。一些陈旧的观念在悄悄的改变，张慕扬从无欲无求的宅男，想要振翅高飞。
他也必须通过努力，去得到自己心中最宝贵的东西。
苏可莹，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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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包小包都放在木屋的门口，苏可莹抬头看了眼阳光，上次的会议其实很失败，她如果要走，还真是有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