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家
对于这个饭盒的记忆是来自于饥饿，还有尊严的践踏。
那年，秦川上高中一年级。
班级里对于他这种从下面升上来的土鳖没有人太在意。
秦川的成绩在高一的时候并不惊艳。
也就是排在在中间部分。
造成这个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秦川的英语分数只有十六分。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他得了十六分。
太他娘的拉分了。
班级里面的人们，老师根本就没有在意秦川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满分，甚至语文也是满分的逆天。
在他们的眼睛里，秦川永远都是土鳖。
身上带着猪草味道的土鳖。
那时候，他不敢跟家里面要钱。
父亲有病，家里面只有母亲一个人在支撑。
于是他就省着吃，每天只买一个馒头。
分三块，早中晚各一块。
那时候，他看见所有的东西都是吃的。
有一次，他发现学校门口的垃圾桶里面竟然是有面包。
是那种带着果粒的面包。
第一次从垃圾桶里面刨吃的，秦川就像一个贼。
但是，越是怕人看见，就越会被人撞见。
班级里面最有名的富家公子陈冉就恰巧看见了。
陈冉笑的前仰后合。
说秦川你要是喜欢吃垃圾，那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吃不了的给你，也够你吃的了。
秦川红了眼睛，冲上去跟陈冉拼命。
一方面。秦川那个时候身体不好，瘦弱。
另外一方面。陈冉被他老爹送进了拳击馆，属于半个专业的。
所以，把秦川打的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陈冉冷笑，说“你记住，土鳖永远都是土鳖。
别他妈的相信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
丑小鸭长大了只会变成丑大鸭。”
那天是秦川最他妈黑暗的一天。
他傻了吧唧的坐在路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他心里头不甘心。
为什么人一出生就有了差别。
为什么有人能锦衣玉食，有人就要忍饥挨饿。
秦川不服。
晚上，秦川继续扣垃圾吃。
他不想回学校，回学校也是丢人。还不如在外面丢人。
穿着校服的样子让人看着特别的心疼。
那一年秦大山三十五岁。
秦大山是秦川的堂哥。
是秦川大伯父的大儿子。
因为他父亲那一辈有好多兄弟姐妹，所以年龄差距非常的大。
秦大山在城里面打工。
在工地上给人家搬砖头。
一天一百块钱。
一个月三千块钱，也就是仅仅够用，没有多余的钱存下来。
秦大山累了一天，扯命的干了一天，被老板和工头骂了一天。
出了那个大门以后，秦大山感觉心里头一下子放松了。
终于不用面对老板那一张丑恶的嘴脸了。
秦大山仰着脸往家走，走的六亲不认。
可是，没有多远。他就看见了秦川。
他从小就喜欢这个堂弟。
尽管家族里面没有人喜欢他。
“秦川，你这是……”秦大山一把揪住了秦川。
秦川当时挺狼狈，嘴里面有一口没有咽下去的方便面，汤汤水水弄得到处都是。
当他认出来是秦大山以后，秦川吐了最里面的东西，转身就跑。
没跑多远，就被秦大山追了上去，按翻在了地上。
秦川眼珠子通红。
指着秦大山骂。
“你他妈的追我干什么。
看到我过得不如你们是不是就开心了
高兴了。
过瘾了。
卧槽……”秦川一脚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引来了环卫工人老头，趾高气昂的要处罚秦川。
被秦大山给了一盒烟弄走了。
秦大山拿出来一个饭盒。
就是今天送来的这种铝制的饭盒。
打开，里面是金黄色的油炸糕。
“吃吧，以后我给你送饭。”秦大山说。
秦川哭的稀里哗啦。
一边哭一边吃。
那是这个世界最好吃的美味。
秦川端着铝制的饭盒哭，把旁边的人给吓坏了。
这个老大怎么了，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打开饭盒。
里面依旧是油炸糕。
还有一个小纸条。
兄弟，步步登高。
你们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哥就不出去给你丢人了。
我听你大侄女说的，你弄了一个饭店。
……
秦川冲了出去，四处张望，却是没有看见一个人。
“大哥。
明天我去看你。”秦川用尽了力气，扯脖子叫。
秦大山走在人流中。
身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你看，我就说你秦川大叔是好人。”秦大山咧嘴笑，一脸的淳朴。
闹腾了一天的十二钗餐厅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秦川一个人回家。
今天他喝了好多酒。想起来好多事情。
今天没有去工地。
而是把车子直接停在了家门口。
秦川拿着饭盒，一边走一边嘿嘿的傻笑。
李梅看秦川醉醺醺的回来了，就问他咋喝了这么多的酒。
秦川笑了，嘴角的笑容有一丝苍凉。
“娘，你知道不知道，这个饭盒让我支撑着高中三年。”秦川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李梅不知道，李梅不知道秦川究竟受了多少的委屈。
她只是知道自己的不容易。
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夸大了自己的苦难，忽略了别人的心酸。
秦川睡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清醒过来以后，感觉口特别的渴，想要喝水。
可是，竟然没有一点力气。
空荡荡的房间里，秦川不由得想起来了窦媛媛。
秦川第一次特别的奢望爱情，奢望切边有一个可以给他一碗水的女人。
挣扎着爬起来，喝了几口凉水。
胃里面有些难受。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离开了家，去了大棚。
大棚里面的工作还没有做，仿佛这个世界的事情没有了他就进行不下去了。
进了大棚，秦川发现了一个让人特别温暖的画面。
是母亲，三婶，三叔，万小山，翟春光，他们正在给西红柿浇水。
看见秦川来了，三婶嗔怒的说，你看你，喝多了也不好好在家里躺着，出来干啥，活计我们都弄完了。
“川，忘了告诉你了，锅里头给你熬着小米粥，还有小咸菜。你吃了没。”李梅心疼的看着儿子。
秦川肚子一阵咕噜，说我没吃呢，我要赶紧的回去吃饭。
另外，娘，我要明天去看看大哥他们，你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