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一切恩怨终了结
尚明月身影电闪，竟是快得看不清。毛海峰摆剑相迎，剑气远胜尚明月十倍，但又下不了狠心。尚明月的身影竟如游鱼在流水中逆行般在他剑下周旋，突破毛海峰的剑幕，一剑刺在毛海峰甲胄腹间的裂隙里。
血光喷涌，毛海峰完全呆住了，尚明月道：“对不起，你的剑法还是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样。你不忍心杀我，我知道。”
毛海峰喃喃道：“可能吧。”不知不觉之间，竟使用了和小时候与尚明月对练武功时一样的招式，并且自然而然地像对练一样收手了。
尚明月将剑抽出，带着一溜血光劈向汪直，汪直却毫不闪避，负手而立，任凭剑刺过来，和罗龙文那时候一模一样。
“不！”戚继光从崖顶直跳下来，在山坡上滑落。
尚明月一怔，剑尖刺不进去。衮衣之内，竟有甲胄。改刺面门，已经来不及了。汪直双臂一探，一声闷响，一道白色的流星从风炮中涌出，将尚明月打翻在地，长剑脱手飞起。
汪直咆哮起来：“你的剑法是我教的！你是我养大的！你能当回公主全都靠我！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你是属于我的女人！”
“那只是……你的妄想罢了！”尚明月嘴角流血，仿佛一朵风中残破的娇花，痴情地看着在山坡上翻滚跌落的戚继光。
这就是她的愿望，就像她穿的这甲胄的女主人一样，即使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孽缘，也可以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
汪直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着从山顶跌落的戚继光，冷笑，这倒好，实在想不到，戚继光这小子就这样摔个半死，大逆转啊！自己果然有王者的气运么？
汪直冷冷道：“缘分一场，成全你！”
忽然背后已经只剩下半截的巨甲兵一掌将汪直打翻在地，汪直身上传来甲胄碎裂伴随着骨裂之声，一口鲜血狂喷出来，当即晕倒。
毛海峰和尚明月都惊呆了，那没了头的巨甲兵摊开手掌，正好接住了跌落的戚继光，缓缓垂落地面。
戚继光晕头转向，什么也来不及想，一刀劈向毛海峰。毛海峰发出一声大叫，奋力避开这一刀，捂着喷血的肚子冲进了山林。
戚继光不及追赶，将尚明月抱起。方才罗龙文挨了一下，胸腔都塌了。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尚明月喘了一会儿，胸口被震得生疼，但是好像并无大碍。尚明月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两行清泪，欢喜道：“我没事！”
戚继光立刻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欢喜得同样一句话也说不出。
尚明月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道：“扶我起来，快！”
那巨甲兵已经腰部以下全部断裂，依旧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反倒流出许多漆黑的油一样的液体来。蒸汽袅袅散尽，忽然咔嗒一声，胸口缓缓敞开一道门，吓得戚继光抱着尚明月火速退开。
惊魂初定，却见那胸口敞开处是一个仅容一人的座舱，里面躺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嘴角淌着血，却用欣慰的目光望着尚明月。
尚明月捂着嘴，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下来：“松娘！”
戚继光心底狂呼，果然如此，世上哪能有这么高大的人！又是口中喷火，又是掉了脑袋还能动，这巨甲兵，是整个巨大化的机关甲胄！里面不过是很普通的人在驾驭！
松娘柔声欢喜道：“至少你能好……太好了……”头一歪，随即气绝。
尚明月嚎啕大哭，悲喜交集，全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戚继光茫然望着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战胜了什么，又遗漏了什么。实在太累了，再也不想去战了。
打扫战场时才发觉，戚家军最精锐的甲士死了三十多人。这是开战以来的最重大的伤亡，还是在炮火协助下进行奇袭，仅仅被一个巨甲兵造成的伤亡。被巨甲兵击中的明军甲士皆因为遭到了可怕的力量冲击而死状可怖，而巨甲兵里居然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所幸的是，楼楠被巨甲兵扫飞之际用斧子挡了一下，加上甲胄坚固，没有丧命，只是被打晕了。
当楼楠看到把自己打成半死的人是个弱不禁风的美女，不禁目瞪口呆。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让那么巨大的巨甲兵动起来？就算是十个人的真气，也驱动不了那么巨大的机关甲胄吧？
更稀奇的是，打开另一个巨甲兵，里面还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的尸体。按尚明月所说，松娘和这个女子都是汪直最宠爱的姬妾。
戚继光不禁十分吃惊，反复思索，忽然想起罗龙文临终所说，要小心女人，难道是说巨甲兵里是女人？可惜罗龙文死得太突然，太多的话来不及说了。戚继光探看那甲胄，向尚明月问道：“松娘武功很厉害么？”
尚明月摇头：“不，她不会武功。”
“不会是她会武功你不知道么？”
“不会。”尚明月悲恸道，“她从前是个官家小姐，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戚继光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巨甲兵的构造就算是使用了东瀛甲胄的构造，可以靠着人的念力来驱动，也不可能做得到带动这么大的机甲吧？
汪直处于昏迷之中，看来唯有把这巨甲兵抬到兵仗局，再一次请神机老人和月想大师来帮忙拆解才能明白其中的构造了。
有人禀报道：“禀报大帅！麻贵将军成功击破墨水河连营！”
“很好！”戚继光目光一闪道，“把这衮衣龙袍扒下来，看看倭寇什么反应吧。”
忽然又有人道：“大帅！我们收敛尸体，发现罗龙文的身上有个地图！”
戚继光急忙过去看，只见罗龙文甲胄已经褪去，在甲裙的兜护甲叶内侧，用刀刻了简单的海岸和叉子、圆点出来。
“这是什么？”戚继光懵了，这肯定是和罗龙文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有关系。
尚明月看了一下，浑身一颤道：“这是徽州海外的大门列岛。是琉球到大明的门户，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岛，曾经是五峰海盗的大本营。”顿了顿，指着罗龙文勾了圈的位置，艰难道，“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戚继光稀奇道：“这里有什么？汪直的宝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