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相见

  响，响个不停，响得她不得不醒过来，顾惜睁开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家里打来的，是她家里的电话。
  家里怎么打电话来，这么早，难道有什么事？
  顾惜有些担心，身体的累意还有疲惫困意被她压下，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惜惜。”
  是她妈的声音，有些急促。
  顾惜心中一跳，莫明的一跳，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她握紧手机：“妈，怎么了，你的声音？好像很急，你？”
  她稳住心跳，也许想多了。
  “惜惜，你爸被撞了，你在家里还是？”
  她妈的声音带着担忧还有别的隔着手机听不出清楚，但意思却很清淅。
  “妈。”
  顾惜脸色一变，整个人一震，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她握紧手机，坐起身：“你说什么？妈，你说爸被撞了，怎么回事？爸怎么会被撞了，之前还好好的，我在家里，妈。”
  她快速开口，心急慌乱，她手抚开披散到脸上的发，咬住唇，绷紧身体。
  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爸怎么会被撞，妈是不是弄错了？她是不是听错了？不，不可能。
  “惜惜，你爸早上起来出门，被一辆小骄车撞了，现在在医院，还在昏迷，身上都是血——”
  她妈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
  “妈，怎么会？爸怎么会被车撞，全是血，在医院，在哪个医院，现在还没有醒，我马上过来，妈。”
  “……”
  顾惜再不能欺骗自己，她爸真的被撞了，她，她起身，穿上拖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爸会被车撞，怎么也没有料到，她爸很少出门……她爸不会有事。
  一定不会有事。
  绝不能有事。
  一定会好，一定会好好的。
  其它的她什么也想不到，她木木的快速的换下身上的睡裙，拿好包，拿好东西，朝外面跑。
  “顾惜小姐，你要去哪里？”
  “……”
  外面，正在厨房做饭的李嫂见顾惜突然跑出来，披头散发就往外跑，脸色苍白如鬼，她脸色一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惜哪里有心思说话，她头也不回，打开门，就往外。
  “顾惜小姐？”见顾惜头也不回，李嫂脸色又一变，到底怎么了？她忙拿好东西，追出门去，先前还好好的。
  蒋溪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她陪了顾惜两天，两天没有上班，不能再不去，顾惜让蒋溪去了，房子里只李嫂和顾惜。
  一直跑到大路上，顾惜才记得拦出租车。
  坐上车，看着前面，她第一次发现住的地方到医院那样远。
  “司机，快一点，可以快一点吗，再快一点。”
  “……”
  手术室外面。
  “妈，妈。”
  顾惜看着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妈妈，她妈妈脸上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她喊了好几声，她妈妈才回过神看向她，她喘息着，她是跑进来的。
  “妈。”顾惜再次开口。
  “没事。”顾惜的母亲看了看顾惜，伸出手拉住顾惜的手。
  顾惜看了看母亲。
  “妈，爸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顾惜的母亲：“……”
  顾惜咬咬牙，想说什么，又没有。
  “小姑。”
  旁边是小姑，顾惜看向小姑，没有想到小姑也在：“小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撞了，现在？”
  她咬紧唇，看一眼手术室。
  “惜惜也来了？”
  顾惜的小姑看着顾惜，开口道。
  “小姑。”
  顾惜点头：“爸现在？进手术室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你爸早上进城里交电费，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横穿公路的轿车给撞了了。”顾惜的小姑脸上很担心：“刚刚进去不久，撞到手骨和腿骨了。”
  “后来。”
  说着，顾惜的小姑脸色变得很难看。
  “后来怎么？”
  顾惜一急，还发生了什么？她看向母亲，母亲脸色也难看。
  顾惜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爸撞到了用骨和腿骨，不知道厉害不，之前妈说全是血，人昏迷不醒，吓得她。
  “后来，那个撞了你爸的车主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退了一段，又朝你爸撞来，这个世道！”顾惜的小姑越说越气愤。
  “那爸撞到没有？那个撞人的车主呢？”顾惜的脸色变得阴沉，冰冷，以前她在网上看到有人撞了人还重新撞一次。
  撞残不如撞死。
  还有的拿刀下去把人给砍了，没有想到自己爸爸就遇上了，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这个社会，冷漠又扭曲，以前看网上的不是自己的亲人，也就觉得怎么会有这种人，为死者被害者可惜。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顾惜气愤又恨。
  怎么会有这样没有良心和人性的人，就不怕坐牢，不，那些人都是有钱有势的，怎么会怕。
  要是爸有个万一！
  “放心，你爸没有被撞到，有人拦住了，幸好这社会还是有好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各管各的，给家里打了电话，那个车主跟着过来呆了一会，说是有事，叫了一个人等在这里，就走了。”说到这，顾惜的小姑又气愤起来。
  她看向一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让顾惜看。
  顾惜听到自己爸没有被撞到，有人拦着，松口气，她顺着小姑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个中年男人，那就是撞了她爸的那个无耻的车主留下的人？
  中年男人好像感觉到她们的目光，看了过来，神情轻蔑和高高在上。
  顾惜皱眉，这是什么人？
  不过那个车主那么无耻，派来的人想来也不是好人，那个车主走了，留下这么一个人！
  顾惜的小姑也皱眉。
  这个中年男人一直就是这个样子，那个车主……
  “幸好不是所有人都自私，那个拦住的人在哪里？有没有感谢？”顾惜过了一会收回目光，开口。
  “嗯，感谢了，本来想请他吃饭，只是现在，留了号码，以后。”顾惜的小姑道，也收回目光。
  “好。”
  顾惜点头。
  要不是那人拦住，她爸还不知道怎么样，对方还通知了家里，可说了帮了很大的忙，一定要感谢的。
  “那个人很不错。”顾惜的小姑说。
  “是的。”
  “……”
  “小姑什么时候来的？”
  顾惜看着小姑开口问。
  “刚来不久，我正要上班，听到你爸出了事，马上就过来，你二姑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你爸一向很难才上街一次，不曾想就。”
  后面的话顾惜的小姑没说。
  “是啊。”
  顾惜颔首：“要是其它人还可能，我爸很少上街，二姑他们也知道了？”
  “妈。”
  说完，顾惜看向自己母亲自己的妈妈。
  “嗯，惜惜怎么一个人过来？”顾惜的小姑问，看一眼自己大嫂，望向顾惜身后。
  “我一个人。”
  顾惜眸光闪了闪，手一顿，看着小姑，再看着自己母亲：“祈言还没有回来，我没有告诉他，当时一听就急了，就过来。”
  “哦。”
  顾惜小姑点头，在顾惜身上扫了眼。
  顾惜低头看着自己身肯定的衣服，衣服是随便拿来穿的，头发很乱，当时太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忘了。
  整个人是木的。
  祈言和她的事家里不知道，她还没说，也不知道怎么说，现在不是说的时机，等一等，先搪塞过去。
  爸的事要紧。
  顾母看了看顾惜，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术才会结束。”
  顾惜转开话题。
  “是啊。”
  顾惜的小姑点头。
  顾惜的母亲看着手术室。
  手术时间并没有要太久，顾惜父亲除了手骨和腿骨外，其它地方还好，手骨骨折了，腿骨断了，手术已经接好。
  接下来静养，等骨头长好，就可以。
  说严重不算非常严重，说不严重还是严重。
  顾惜陪着自己妈妈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父亲，父亲年纪大了，好久不见似乎又老了几分，和记忆中不一样，母亲也是。
  年纪大了，这一摔就算骨头长好，也不知道？父亲还没有醒。
  陪着母亲陪了一会父亲，安慰了母亲。
  顾惜出门。
  她二姑他们都来了，和小姑在外面说话。
  现在麻烦的是赔偿的问题，那个车主派来的人只问了一声就出去打电话了，不知道怎么样，出去和几个姑姑还有姨妈说一说。
  “那个车主一看就是有钱人，派来的人也一脸傲气，不知道赔偿怎么说，有钱人应该不会计较这点钱，但是。”
  这是她小姑的声音。
  “你不是说那个车主还想撞大哥，只是有人拦住了，这不能不算。”这是她二姑。
  她二姑是老师。
  “对，要不是有人拦着，不知道会如何，那个拦着的人一定要好好谢谢，留了电话，等大哥好了我们好好请请人家。”这是她大姑。
  她小姑和大姑都是做生意的。
  很会说。
  一家人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对她父亲，他们的大哥，一向尊重。
  顾惜站在门口。
  “大哥这一下，年纪不小，不知道以后？”这是她的三叔。
  “嗯，之前那个无耻的车主派来的人说要我们好好听他们的安排，要不然就说是大哥横穿公路被撞，一脸怕我们敲诈的样子。”
  她小姑又道。
  “这么无耻？”
  她二姑还有大姑气愤了。
  “明明是他自己横穿公路撞到大哥，居然反咬一口，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她的三叔还有小姨也气愤道。
  “嗯，太无耻了，气得人——”
  她二姑和大姑气极。
  她小姑脸色很不好，脸色都不好，顾惜脸色也很不好，她不知道还有这回事，那个撞了她父亲的车主。
  居然颠倒黑白。
  派来的人竟这样说。
  “不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有钱有势就了不起，就可以这样？我们穷人难道不能活了，要不是人有拦着，大哥指不定怎么样，他撞伤大哥还不满意还要撞死大哥，现在大哥撞断了手骨和腿骨，他要我们听他的安排，他要怎么安排？不然就说是大哥的错。”
  “对，明明是他的错，我们还没有去告他！”
  “我们去告他！”
  “不能让他威胁。”
  “他也不说怎么处理，就派个人在这里，人就不见了，还要我们听安排，谁知道是什么安排，又不准我们乱说，大哥被撞成那样还没醒过来。”
  “可是对方有钱有势，我们——”
  顾惜的小姑最后道。
  话一落。
  没有人说话，脸色都变得非常不好看。
  顾惜握紧双手，咬住唇。
  眼神冰冷。
  李嫂站在医院走廊，她拿着手机，目光望着顾惜父亲的病房。
  她跟在顾惜的身后，一起到的医院。
  她已经知道怎么一回事，顾惜的父亲出了事。
  顾惜那边很多人，她没有过去。
  “顾惜小姐。”
  对着手机，李嫂开口。
  “……”
  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s市的机场。
  叶森已经回来了。
  看一眼身边清冷的男人还有蒋雯，他开口：“你们先走，我接个电话。”他拿着手机示意。
  清冷的男人赫然是蒋雯的大哥，他看了叶森一眼，没有说什么，蒋雯看着叶森：“叶大哥，谁的电话啊？”
  “你先走，我一会过去。”
  叶森看蒋雯一眼，对上蒋雯的目光，他没有回答，而是道。
  蒋雯眸光闪了闪，还要再说，清冷的男人拉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文秘书在叶森的示意下跟上，其它随从也跟上。
  叶森走在最后，走到机场外面，他把手机放在耳边。
  “李嫂。”
  “……”
  “你说顾惜的父亲？”
  “……”
  良久，叶森按断电话。
  顾惜的父亲出了事，被撞了，顾惜在医院，李嫂也在，顾惜家里人都在，撞了顾惜父亲的是——
  叶森皱眉。
  他原定的是下午回来，但想着顾惜，早上没事便在早上回来。
  叶森眼中有些担忧。
  顾惜现在？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先看撞了顾惜父亲的那个无耻车主怎么安排，一家人心中都不甘，但是也不能冲动。
  一家人都是普通人。
  对方有钱有势。
  好在顾惜的父亲不久后醒了过来，一家人都很高兴，顾惜的父亲并没有其它的症状，人很清醒，很好，让人放下心，陪了顾惜的父亲一会，那个无耻的车主派的人来了，却是让他们自己先治。
  一家人很不满，人不露面，什么叫他们先治，事故怎么处理，就这一句话。
  那个中年男人居然傲慢的：“本来就是那个人自己乱穿公路，不然少爷怎么会撞到他，少爷没说不给钱，你们这是什么样子。”
  明明之前说的是他们不听安排才把错推到顾惜父亲身上，现在他们什么也没有做，等安排，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安排？所有人都受不了。
  早知道，早知道！
  人善被人欺！这不是明显的欺负人吗？欺负他们无权无势，只是普通老百姓。
  再无权无势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
  一家人都非常气愤。
  中年男人很狂的扫了所有人一眼：“你们看着办，又不是很大的事，不就是撞断了骨头，人又没死，死了更好，少爷要不是看你们可怜，理也不理你们，你们自己撞上少爷的车，少爷没有叫你们赔车钱就算好的了，车可是撞花了，如果让你们赔，你们把人卖了也赔不起，你们还是好好想想。”
  说得很是难听。
  说得一家人怒极。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是撞断了骨头没大事，撞死了更好，你们少爷撞了人还颠倒黑白，把错推到我们身上，之前还想再撞，我们没有说什么，没有去告你们少爷，你们还，你们的车我们赔不起，你的车高贵我们人命不值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的实话，你们不爱听，你们要告就去告，谁相信你们？”中年男人有恃无恐。
  先前还不是这样。
  现在。
  一家人都意识到，难道在不久前，对方做了什么？一家人相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有人看到。”
  “你们去找来。”中年男人还是有恃无恐。
  “有摄像头，还有交警有笔录，还有——”一家人心中更急了。
  “你们可以试试。”中年男人还是那样。
  “……”
  说到这里，一家人已经确定，脸色都非常阴沉。
  中年男人高高在上的看他们一眼，走人：“想好怎么做。”
  “……”
  一家人看着中年男人离开。
  “我们去交警那里问问，还有之前拦住的那人。”
  “好。”
  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会不会迟了，一家人面面相窥，都觉得对方太无耻，后悔不该听对方的安排，弄成现在这样。
  要是找不到证人，他们告也告不了，只能听从对方的处理，这是他们一家人都不愿意，都愤怒的。
  “想办法打听出那个车主是谁，一定要找到证人。”顾惜小姑道。
  顾惜咬牙切齿点头，她怎么也没料到会这样，一家人都是。
  家里人居然真碰上这样的。
  不是只在电视上网上有。
  顾惜的父亲和母亲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在病房外面说的，半晌后，安排好谁守，其它人先回去或找人。
  顾惜的父亲骨头断了，要住一段时间的院。
  需要人守。
  骨头断了动不得。
  一家人轮着来。
  这第一天，顾惜和顾惜的母亲。
  等人走了，顾惜到病房陪着母亲和父亲说了一会话，出了病房，差不多中午了，该吃午饭，她要去看看，父亲醒了，母亲整个人好多了。
  她也放下心。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证人。
  要是找到，还好。
  要不得找不到，顾惜摇头。
  顾惜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是楼梯，她要去问问护士。
  顾惜问过护士，知道中午会有人卖饭，也可以出去叫，开水在旁边接就是，洗脸这些病房就有，其它的用品外面也有卖的，顾惜想了想，发现有些要买。
  还有的家里人会送来。
  顾惜想了想，如果要告的话，需要找一个律师。
  她不认识什么律师。
  蒋溪好像有认识。
  她拿出手机。
  蒋溪这个时候快午休了。
  “顾惜小姐。”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走出来，走到顾惜面前。
  顾惜看着面前的人：“李嫂？”
  “嗯，顾惜小姐。”
  李嫂微笑。
  “李嫂你怎么在这里？”
  顾惜看着李嫂，李嫂怎么在这？
  “我跟着你过来的。”
  李嫂开口。
  顾惜想了想，有些印象，她出门的时候碰到李嫂，之前她太急，太慌，整个人木木的，也没有多注意。
  她那样出门，李嫂是叶森派来跟着她的，看到了肯定跟着她，会来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李嫂在这里。
  没有跟到病房，没有让家里人看到。
  顾惜还是感激的，不然不知道怎么解释，虽然想解释还是可以，不过麻烦。
  她父亲的事李嫂知道了吗？
  “李嫂你知道了？”顾惜边想边开口。
  “嗯，我问过。”
  李嫂点头。
  “你叫住我？”
  顾惜问。
  “顾惜小姐，二少回来了。”李嫂凝着顾惜。
  慢慢说。
  “你说。”顾惜张嘴，叶森回来了，这么快，他说今天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她看着李嫂，李嫂还要说什么。
  “二少知道了，都知道了，他要见你。”
  李嫂接着道。
  “他要见我。”
  顾惜启唇，眸光闪了闪，抿了抿唇：“他在哪里？”
  “二少在楼下，你跟我来。”
  李嫂说完，转身让顾惜跟着她。
  顾惜：“……”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着李嫂。
  病房有母亲在，暂时没事，叶森也知道了，应该是李嫂说的，叶森回来，她或许可以让叶森帮忙。
  顾惜打起精神。
  从电梯出来，穿过大厅，走了一会，到了停车场。
  顾惜目光看着停车场。
  没有看到叶森的车子。
  李嫂往右边，顾惜也跟着往右。
  很快，到了一车黑色轿车前。
  顾惜看着黑色奥迪，扫过车牌号，是她熟悉的，李嫂走到车门前，顾惜握了握手走过去，车门打开。
  一个人走下来。
  正是叶森。
  他一身铁灰色的西服，英俊内敛，高大瘦削，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