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鼻上脸

  楼上。
  顾惜的一声滚直接叫叶森定住了脚，也让门外的人都愣住，谁也没想到顾惜会这样，门外的刘妈李嫂都没想到。
  呆过后，两人相视一眼，很是担心，都吓到了，很想进去看看，夫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不过想着这几天的事，她们又不觉得意外，只是怕先生生气，主要是夫人还有先生，希望夫人不要再！
  先生不要生气，虽然——小胖子叶循也愣愣的，他小是小，小小的脸看着半开的门，刘妈和李嫂很快注意到，纵是担心着里面，想马上冲进去，但现在小少爷这里也需要安抚，抱开，安抚，小胖子叶循才二岁。
  安抚完后，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刘妈陪着小胖子，李嫂着急的朝着房间走去。
  门口。
  叶森脸上的笑也敛了起来，他没有去管门后的人，不过想到她们听到还是有点不悦，他直直的站在门口，看着顾惜，眉头皱着，眼神眯着，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一回来迎接他的是这样。
  顾惜叫他滚！
  是的，他的小东西竟然敢叫他滚，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他，一点也不怕他，大胆得很，直直的坐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瞪着她。
  那样子。
  全身紧绷，头发微乱，衣衫不整，喘着气，双手紧握，死咬着唇，咬得发白。
  那样子叫他心疼。
  她的手指颤抖着，不用细看就能看到。
  明明表现得这样绝决，可是偏叫她心疼。
  他知道她一定不高兴，路上的时候，回来的时候他也有些紧张，情怯，想过见到她如何，但也没想到是这样，他想着怎么哄她，但想归想。
  谁曾想她是这个样子。
  果然是生气了。
  不管不顾，一点也不像平时，也会发火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叫他滚出去，这还是第一次，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大胆，真真是气得极处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双平时清澈的眼晴由于发火，充满了火星，闪亮夺目，美丽万分，很吸引人。
  看着她，看着她强力撑着的样子，还有眼神，想着她的滚，看着她生气的脸，从来没有女人敢如此，他也没想过哪个女人这样。
  她以往再生气也不会这般，别的人更是不敢，他是叶森，可是他却并没有觉得生气，是的，一点也没有。
  反而是越看越心疼。
  要不是他，小东西也不会这样。
  都怪他。
  在听到小东西滚字的瞬间他或许是生过气，气恼了，觉得自己太过纵容，但很快就消失了，只余下心疼。
  要是换一个女人，换以前，一个女人，敢对他说这个字，他——
  哪里会容下她。
  他的强势还有面子在小东西面前都会不自觉消散。
  “小东西。”叶森一下子想了许多，应该说他脑中在刹那间闪过很多，想完，他看着顾惜，迈步。
  整个房间此时很安静，安静得凝固。
  对的，凝固。
  在顾惜的滚几个字后，就凝固了起来，叫人呼吸困难，难受，不舒服。
  顾惜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脾气的，在听到叶森终于回来，听到叶森的声音，感觉到他回来，朝着她走来后，她的心情突然就这样。
  突然就愤怒愤恨还有怨委屈了起来。
  突然不想见到他，不想看到他，不想和他一起，不想让他进来了，很奇怪的感觉，他不见了的时候她担心得要命，猜这猜那，怕他出事，知道他一个人办事还是不放心，哪怕是小胖生病她生病遇到那么多事，她怨的同时也只是怨，还是担心他想马上见到他有他消息，想他快回来，不想再一个人，想有他陪着，像以前一般，虽她不是真一个人，可没有叶森她就是觉得少了很多，空荡荡的，难过得很，只是几天过去，一直没消息。
  之前不久他没回来，她还觉得又被骗，等他真回来了，她又，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这种太过复杂的感受。
  在听到外面叶森的声音，和小胖的说话声，闻到他的气息，知道他真回来，就在不远处，在恍惚和真实间，她那时觉得恍惚又真实，然后她觉得陌生，害怕。
  怕是个梦，又因为知道不是梦，离得太久，不相信。
  那一瞬的感觉太复杂。
  以致她在听到他打开门进来，看他到笑着的时候，歇斯底里了。
  滚字是她那时刚好想到，出口的时候她有一点后悔，看到他停下步子，不再笑她更后悔，再加上想到门外的小胖还有李嫂他们。
  只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不能马上出去，或时间倒流。
  其实她是在出口后才意识清楚，回神自己喊的什么，但再怎么也迟了，只能坚持，而且她后悔是后悔，可是没有完全后悔。
  她不想再委屈。
  再忍。
  再有这几天这样。
  她想发泄，她要发泄，需要发泄。
  她是真的非常生气的，看到他更气，甚至觉得自己早该如此。
  她坚持着。
  只是多年养成的对叶森强势的心慌还是冒了出来，叶森宠她爱她对她好，可是他还是他，有时候……还是叫她忐忑不安，他是男人，又是那样强势的人，叶森身边肯定没有像她这样叫他滚的，他会不会觉得她太过，必竟这不是别的，要是别的还好说，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一走了之？这个字有时很伤人。
  很伤人。
  要是一个男人对她这样说，她肯定伤心。
  当然要是叶森。
  顾惜不敢多想，怕想多了。
  只不过他这次。
  她没有错。
  想到这里，顾惜仔细看着叶森的表情，动作，变化，她勉力支撑着，见他脸没笑，也不动，可也没怎么，她稍放心，此时见他开口，朝着她再次走来。
  声音听着不像她以为的冰冷，眼神也带着，心疼。
  顾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心疼，看着他走近。
  他一步步的，很快，近了。
  她张了张嘴。
  “小东西。”叶森更是看在眼里，眼中有了笑意，脚步也更轻快，几步走到床边。
  顾惜先是对他眼中的心疼怔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看着他的脸还的步子，眼见他走近，走到床边，她一下子往一边移了移，快速的别开头，再次大声喊了出来：“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出去，我不要见你！”
  说罢，指着门的方向。
  也不看，就指着。
  表示得很清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了。
  反正她又不乐意了起来。
  又别扭了。
  看着他过来，心疼，看着他没有生气，怪她，她忽然又气起来，这种心情她还是无法形容，矫情？
  作？她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乐意，想和他倔着干。
  不想如他的愿，也许是他的宽容，他的温柔，他的不生气，他的爱，她恃宠而娇了。
  她咬着唇看着一边，不悔忐忑紧张。
  “你。”
  叶森正要绕到她的身边，一下子听到她又说这样的话，看也不看他，直瞄着别处，那样子明明脆弱，硬要坚持，看得他好笑又再次觉得心疼。
  她那小模样哪里是叫他出去，明明不是，偏要作出这样，他是想生气又不能，不想生气又。
  只能看着她。
  她到底要如何？
  “小东西，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开口，沉沉盯着她，站在床尾。
  “你出去，我不想见你，我现在不想。”
  顾惜发现他还是没有生气，她吐了一口气，仍然不看他，冷冷咬唇看着别处，开口道，她能感觉到他没有动，站在床尾看她。
  目光直直的。
  看得她不自在，好像看到了心里。
  她紧了紧身体。
  随后大声开口。
  “小东西，你说的可是真话！”叶森见顾惜这么倔，声音又了一分，直视着她，这小东西，连看也不看他，是不敢还是怕，不看他，别着个头，那声音倒是大声，就是不想见他，她怎么就总能叫他心疼。
  不过再心疼，他也有点不高兴了。
  “对。”
  顾惜隐隐能察觉叶森的心情，对于他话中的一点不悦当然也能听出来，她心顿了下，可是她还是咬紧牙关点头大声开口。
  “你好，你——”
  叶森见她是真的倔起来，哪怕看她的样子知道她可能就是倔，但是心头那点火还是越来越多了，他知道她委屈。
  顾惜强迫自己不转头，一定不转头，叶森的目光越来越厉，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
  “夫人，先生。”
  在门外站了一会，徘徊了一会，听动静，打听消息的李嫂推开门看了过来，开了口。
  她来到门口本来想马上推门进去，不过想到先生的性格还有夫人此时的样子迟疑了下，然后她听到了夫人和先生的话。
  先生竟没有生气，这让她松了口气，不再那么紧张和担心，也就放下心，只是先生不气，夫人倒是还在生气。
  还叫先生出去。
  先生依然不生气，只是问夫人，可夫人像是铁了心一样。
  是伤了心吧。
  先生应该也是愧疚，知道夫人难过，只是再这样下去，夫人说不得会惹先生生气，她没有料错，果然过了一会，先生生气了。
  夫人还不歇气。
  她不敢再听下去。
  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来。
  李嫂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顾惜和叶森，小心的看着。
  顾惜有些意外李嫂过来，她差点就在叶森面前撑不下去了，看着站在门前的人李嫂，李嫂进来出声打断了她和叶森的对峙，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什么。
  要是没有李嫂，接下来，她都不知道和叶森会如何？
  不过就是李嫂来了，顾惜目光轻轻扫过叶森，叶森总算没有再直盯着她发毛。
  她不细看叶森的表情，李嫂的脸上是担心，对着她和叶森，还有，李嫂是叫她不要再说。
  呵呵。
  怕她惹叶森厌烦？
  叶森都没有，她现在也不怕。
  他要是厌烦了也好。
  李嫂应该早在外面，听到了。
  还有刘妈和小胖子，她往李嫂后面看了看，门微关着，看不到外面，她的声音大，李嫂是来劝他们的。
  她又张了张嘴：“李嫂。”
  叶森对于李嫂的到来，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在听到声音后，看了顾惜一眼，转过身，看了李嫂几眼，听到顾惜的话，他：“做什么？”
  他很冷漠的对李嫂道。
  顾惜被叶森冷漠的语气刺了下，她没有转头，还是看着李嫂。
  李嫂早有所料，微低头，小心的：“夫人先生，先生刚回来，需要什么吗，夫人还生着病，这几天病着，小少爷昨天也病了，才好的，先生一直没回来，夫人担心得很，你不知道夫人天天等，先生不要怪夫人。”
  李嫂解释着，帮着顾惜，对叶森解释。
  顾惜：“……”
  李嫂竟是为她说话，她在李嫂开口的时候感觉到，她明白李嫂的意思，在劝她不要这样，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心中的火稍下去。
  她没急，李嫂替她急。
  她领李嫂的心，可是。
  她想阻止李嫂的话，李嫂的话没错，就是她不太想听。
  “李嫂。”她开口，想要截住，她看着李嫂。
  李嫂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还是对着叶森：“先生，夫人脾气冲了点，可也是关心担心先生，是太急了。”
  叶森并不奇怪李嫂这些话，他心中都清楚，李嫂说的他都是知道的，听着她说，看着顾惜，再看着她们的互动，小东西就是倔。
  李嫂都替她求情了。
  他也想就那么算了。
  他不是软和了吗。
  又倔了。
  他深深的看了看顾惜，转头凝着李嫂，见她还要说：“好了，不要说了，你出去，我有话和夫人人，你说的我都知道。”
  他最后还是回了一句。
  原来他不想说的。
  李嫂是好的，还是不让她担心了。
  “你出去看着小胖。”
  他又开口。
  李嫂正说着，不想先生打断了她，不让她说，还让她出去，她哪里能，好在先生说他都知道，她抬头看着先生还有夫人。
  先生的样子，她是一定要出去的，夫人脸上看不出什么，先生让她出去看小胖，夫人一句话也不说。
  “先生。”
  “李嫂去吧。”
  顾惜听到叶森让李嫂出去，不让她说，就看向李嫂，她不想李嫂说下去，如今倒好，她抿了下唇，开口。
  “好。”
  李嫂冷备再说点什么的，就算得罪先生，但夫人开口，她看向夫人，夫人的目光，她叹了口气，夫人应冷静了吧，刚不久她没理夫人，就是想夫人能冷静。
  夫人冷静了，才不会惹了先生，看着夫人冷静的眼，她点头。
  “下去。”叶森这时道。
  李嫂见自己不得不下去，低首退了出去，关上门。
  叶森没有说话，看一眼，盯着顾惜，顾惜一直看着。
  “方才倒是听话，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不想让她说。”
  顾惜看了一会，听到叶森说，她顺着他看去。
  他专注凝着她。
  顾惜看了他片刻，她的心砰砰砰跳快，她转开眼：“你也走吧，我累了，我想休息，我病了，你去看小胖。”
  她冷淡的开口。
  别过头，挪了一下身体，躺到床上。
  不理会他，当他不存在。
  “你还要这样！”
  叶森觉得顾惜可说是蹬鼻子上脸，他都气乐了，他笑看着她。
  顾惜背对着他不说话，手扯着被子，就是不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叶森瞪着顾惜的背，脸色变了。
  顾惜像是听不出来。
  叶森沉下脸，就那么注视着顾惜。
  顾惜盖好被子，把头半埋在被子里，呼吸着，闭着眼，像是慢慢睡过去。
  叶森越看越窝火。
  他站在原地瞪了顾惜半天，恨不能马上扒开被子，把顾惜这东西拉出来打一顿，好好的打一顿，打屁股，看她还这样。
  看她还乖不乖，听不听话。
  他原定的都不想了。
  这个小东西是看他舍不得，爱她，所以，他越是心疼，她就越是和他别扭着。
  叶森几步迈出，立马走到顾惜的身边，床边上。
  他伸出手，捞起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就是一拉，然后俯身低头，抱起里面的顾惜，让她趴在床上，对着她的臀部就是用力的几拍。
  啪啪啪。
  他在顾惜的臀部拍了三次，顾惜身上穿得不厚，这一下之下，不过叶森面上作得吓人，样子也吓人，但力道并不吓人。
  他的手落在顾惜臀上后变得温柔。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又病了。
  他哪会真的打她。
  “叶森，你滚，我叫你——出去！我讨厌你，恨你，你打我！”顾惜猝不及防下被叶森趴在床上打，她都没反应得过来，没等屁股痛，她就叫起来。
  他怎么敢打她。
  她还恨他。